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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新居落成终有日(1 / 2)

——孙婵音冒雨收兔初战告捷,不仅赚到了修房的第一笔专项资金,更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贩兔”的想法可行。这微小的成功,让她信心大增,也让丈夫侯仁君的态度有所松动。修房子的希望,变得越来越真切。

北风最后的那点凛冽,终于被东南风送来的、带着泥土腥甜和水汽的暖意,彻底驱赶得无影无踪。河边的柳树,不知何时爆出了鹅黄的、毛茸茸的芽苞,像蒙着一层淡绿的薄烟。田垄向阳处的枯草根下,钻出了星星点点的、怯生生的新绿。空气里那股子属于寒冬的、干冷的肃杀,被一种湿润的、酝酿着生机的柔软所取代。

春天,是真真切切地、不容置疑地来了。

我们的“建房基金”,也在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加上半个春天的积攒后,终于像解冻的溪流,慢慢汇聚成了一股可以推动些事情的力量。贩兔的生意,我做得越发顺手。不再只是冒雨盲目地去收,我开始有意识地建立自己的“收购网络”。哪个村的哪户人家兔子养得好,大概什么时候出栏,我心里渐渐有了本账。价格也给得公道,结算爽快,有时甚至还给相熟的农户带点针头线脑的小礼物。一来二去,大家都乐意把兔子卖给我,“孙秀才的女儿收兔子实在”的名声,也在附近几个村子悄悄传开。

缝纫机的哒哒声,更是成了夜晚最稳定的背景音。我不再做那些零碎的缝补,而是集中精力做几种简单但需求稳定的成衣:男人的汗衫裤衩,小孩的罩衣围兜。料子就用最结实耐用的棉布或的卡,样式简单大方,针脚密实。做好一批,就让侯仁君趁去镇上时,送到相熟的小百货店代卖,或者直接卖给村里需要的人。虽然每件利润微薄,但积少成多,细水长流。

侯仁君的工资,除了必要的家庭开销和他自己的零用,也开始能固定地存下一小部分了。分家单过后,他似乎也慢慢意识到,这个小家的前途,终究要靠我们两个人共同支撑。对我贩兔的事,他虽然仍不免嘀咕“小心点”、“别太累”,但不再激烈反对,有时甚至会帮我捆扎兔子,或者在我外出时照看一下家栋。

钱,就这样一块、两块、五毛、一毛地攒着,用手绢包着,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墙缝深处。每隔几天,我都会拿出来数一数,看着那叠皱巴巴却越来越厚的毛票,心里便充满了踏实的希望和继续奋斗的动力。

当手绢包里的钱,终于突破了那个关键的数字时,我知道,时候到了。

我们请来了村里最好的瓦匠李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材料是我们自己一样样置办回来的:上好的红瓦,一摞摞整齐地码在宅基地边上,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标号够足的水泥,用防雨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青砖虽然只够砌墙基和门窗框,但也足够让这新房子的“骨架”硬朗起来。

开工那天,是个黄道吉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们就在宅基地前摆了简单的香案,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炸碎了清晨的宁静,也炸开了我们心中那扇期盼已久的大门。

李师傅是个干瘦精悍的老头,话不多,但手艺扎实。他带着徒弟,按照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图纸——其实也就是两间坐北朝南、并排而立的平房,东屋稍大做堂屋兼卧室,西屋做厨房——开始放线,挖地基。

这一次,我们不再将就。

地基挖得深,用石头和水泥砂浆浇筑了结实的地梁。墙基用青砖砌起,高出地面尺把,防潮又稳固。墙体不再是容易开裂的土坯,而是用红砖和水泥砂浆,一皮一皮,错缝咬合,砌得笔直平整。李师傅拿着水平尺和线坠,不时地校准,嘴里念叨着:“盖房子是百年大计,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们小两口不容易,这房子,我得给你们盖得结结实实的,管保住上几十年都不带歪的!”

我和侯仁君都成了最勤快的小工。侯仁君下班后,立刻换上破旧衣裳,帮忙和泥、搬砖、递灰浆。我则负责做饭、烧水、送茶,照看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的家栋,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工程的进展和质量。父亲也抽空过来看过几次,背着手,默默地看着工匠们忙碌,偶尔和李师傅交流几句砌墙的要领,他那双塑惯了菩萨像的手,指点起砖瓦活来,竟然也头头是道。

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工期一天天推进。看着那红砖的墙体一点点拔高,看着门窗框被稳稳地安放进去,看着房梁和檩条架设起来,看着那些漂亮的、厚重的红瓦,被李师傅带着徒弟,一片压着一片,严丝合缝地铺上屋顶……我们的心,也像那新房子一样,一点点地被希望和喜悦填满。

尤其当最后一片瓦盖上屋脊,李师傅站在屋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下面的我们喊了一声:“封顶了!大吉大利!”时,我和侯仁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日子,是内部的粉刷和整理。墙壁用水泥砂浆抹平,待干透后,又刷上了雪白的石灰水。石灰水是我父亲特意送来的上好块灰,兑水化开,刷上去格外洁白亮堂,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碱味。地面用水泥抹平,压光,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水磨石,但平整光滑,再也不是那坑洼泥泞的土了。

窗户安上了明亮的玻璃,虽然是最普通的那种,但足以让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屋子。门也换成了厚实的松木门,刷着清漆,开关时不再吱呀乱响,而是发出沉稳的“咯哒”声。

当一切都收拾停当,我们站在院子中间,打量着这两间簇新的、在春日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小平房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那么小,那么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斗拱,就是两间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平房。可对我们而言,它比任何宫殿都要辉煌,都要珍贵!

墙壁是雪白的,屋顶是鲜红的,门窗是光亮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石灰水、木料和泥土混合的、崭新的气息。地面平整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墙角线笔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最关键的是,抬头看那严丝合缝的红瓦屋顶,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夜里,会被冰冷的雨水滴醒了!

搬家那天,我们没再放鞭炮,也没请什么人。只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早晨,我和侯仁君,抱着已经会跑会跳、咿呀学语的家栋,推着那辆借来的板车,把我们从柴房带出来的那点简陋家当——几件旧家具,被褥,锅碗瓢盆,还有我那台视若珍宝的蝴蝶牌缝纫机——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搬进了新家。

每搬进一样东西,心里那份“苦尽甘来”的踏实感就增加一分。当最后一样东西归位,我们一家三口站在空旷却明亮的堂屋中央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骄傲、欣慰和无限憧憬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淹没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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