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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孤身涉雨探商途(1 / 2)

——孙婵音在丈夫反对、婆家嘲讽的困境中,决定双管齐下:一边利用缝纫机做小件成衣试探市场,一边更加精心地养殖兔子,并暗中积攒资金,为“贩兔”的念头寻找突破口。修房子的迫切愿望,成了她拼力向前的最强动力。

秋雨踩碎了第一片泛黄的梧桐叶子,不像夏日的暴雨那般暴烈急促,而是缠缠绵绵,淅淅沥沥,一下就是两三天。雨丝细密如牛毛,悄无声息地濡湿了地面,浸润了房瓦,也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带着凉意的水汽里。院子里的泥地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家栋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自己走几步了,穿着我给他做的、带背带的开裆小棉裤,像只摇摇摆摆的小鸭子,对下雨充满了好奇,总想往门口蹭,伸出小手去接屋檐滴下的水珠,被我一再抱回来。侯仁君照例一早去了农机站,家里只剩下淅沥的雨声,和偶尔家栋“咿呀”的学语声。

我坐在堂屋门口,就着门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洗得发白的天光,手里飞快地缝着一件小孩罩衣的最后几针。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雨幕之外。

这雨,下得正是时候。

秋收刚过,地里没什么紧要活计,算是农闲。村里的男人们要么在家拾掇农具,修补房舍;要么聚在一起打牌、闲侃。女人们也多是在家做针线,收拾过冬的衣物。这种时候,是走村串户、做点小买卖或者收点零碎东西的好时机——人闲在家里,也愿意搭理你。

更重要的是,我打听清楚了。东边三里外的张家屯,有几户养兔子的人家,规模不大,但养的兔子品相不错。他们往常都是自己拎到镇上去卖,或者等固定的兔贩子上门收购,价格被压得低。西头五里李家庄,也有两家养的。镇上的老刘,收兔子的价格这段时间稳定在三块五左右,但他对品相要求高,太瘦、有病相的不要。而县里加工厂的收购价,如果能直接送去,听说能到三块八,甚至四块!只是要求量大,一次最少二三十只。

我心里飞快地算着账:如果我能用三块三、三块四的价格,从这些散户手里收上来品相好的兔子,凑够十几二十只,然后直接送到镇上的老刘那儿,或者……胆子再大点,联系一下加工厂?哪怕只卖三块七,一只兔子也能赚三四毛钱!十只就是三四块,二十只就是七八块!抵得上侯仁君好几天的工资了!

这个念头,像雨后的春笋,再也压抑不住,顶破了一切顾虑和犹豫,疯长起来。

钱,我已经偷偷攒下了十二块。十块是“贩兔”的本金,两块是预备的“风险金”。虽然少得可怜,但收五六只兔子,应该够了。只要这第一步能走通,赚到钱,本钱就能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变大。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家栋怎么办?我不能带着他冒雨骑车去外村。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抱起正在玩一个木葫芦的家栋,亲了亲他奶香的小脸,然后抱着他出了门,走向隔壁的刘大娘家。刘大娘五十多岁,男人早逝,儿子在县里工作,她一个人住,性情和善,平时也喜欢家栋,常逗他玩。

“大娘,在家呢?”我掀开她家虚掩的院门。

刘大娘正在堂屋纳鞋底,看见我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出来:“哟,婵音,家栋,快进来!外头雨凉,别冻着孩子。”

我进了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娘,想麻烦您个事儿。我……我今儿有点急事,得去外村一趟,家栋没人看。能不能……劳烦您帮我照看半天?我晌午前一准儿回来。”

刘大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家栋,爽快地答应了:“成!这有啥麻烦的!家栋乖,跟奶奶玩,等你娘回来。你有事就去忙,孩子放我这儿,你放心!”

我千恩万谢,把家栋交到刘大娘怀里。家栋跟她熟,也不认生,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有些疑惑。我狠了狠心,又亲了他一下,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家,我换上一双旧得不能再旧、鞋底都快磨透的解放鞋,套上那件最破旧、打了补丁的深蓝色雨衣(还是侯仁君在农机站发的劳保用品),戴上一顶破了边的草帽。然后,从墙缝里取出那用手绢包着的十二块钱,小心地塞进雨衣内层缝死的口袋里。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后座绑着的、用破麻袋改成的两只大驮筐(里面垫了干草),深吸一口气,冲进了茫茫的雨幕中。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自行车轮子陷进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泥浆飞溅,很快就把裤腿和鞋面糊满了。风不大,但带着湿气,吹在身上,冷飕飕的。雨衣并不怎么挡雨,肩膀和后背很快就被洇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我心里却是一片火热,甚至有一种久违的、近乎冒险的兴奋。这条路,我早就想走了!今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先到最近的张家屯。雨天的村落,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雨水敲打屋顶、树叶的沙沙声。我推着自行车,在一户青砖门楼的人家院外停下,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菜刀,看样子正在切菜。她疑惑地看着我这个浑身湿漉漉、推着自行车的不速之客:“你找谁?”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挤出一个笑容:“大婶,打扰了。我是西头侯家庄的,姓孙。听说您家养了兔子,品相好,想来问问,卖不卖?”

大婶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好奇:“收兔子?你?一个女人家?”显然,走村串户的兔贩子,她见过不少,但女的,还是头一回。

“嗯,我自己也养兔子,想收点好的,凑一起卖。”我坦然地说,“您放心,价格公道,现钱结账。您要不信,可以去打听,我爹是孙仕杜,写对子画门神的那个。”

“孙秀才?”大婶眼睛一亮,戒备心明显少了许多,“哦!知道知道!你爹的字,画,那可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他闺女也这么能干。进来进来,外头雨大,进来看看兔子!”

我跟着她进了院子。她家兔舍在院子东南角,收拾得挺干净。里面养着七八只兔子,有青紫兰,也有大白兔,确实长得不错,毛色光亮,精神头足。

“您看,都是吃粮食和草长大的,没喂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婶打开笼子,拎出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兔递给我。

我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多年的养殖经验让我练就了一双“毒眼”。我翻看兔子的耳朵,干净无癣;检查眼睛,明亮无泪;捏捏脊背和肚子,肌肉结实,不虚肥。又拎起另外两只看了看,心里有了底。

“大婶,这兔子养得真好。”我由衷地夸赞,“您看这样行不,这只大的,三块四;那两只稍小点的,三块三。我都要了。”

这个价格,比我打听的普通兔贩子收的价,每只高了五分到一毛钱。大婶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行!你这闺女实诚!就按你说的价!”她顿了顿,又说,“西头老李头家也养了几只,要不你也去看看?他腿脚不方便,正愁没法拿去镇上卖呢。”

“哎!谢谢大婶!”我心中一喜,这真是意外之喜。我当场付了钱,把三只兔子小心地装进驮筐里的干草上,盖好,告别大婶,又推着车,冒雨去了老李头家。

果然,老李头正为卖兔子发愁呢。见我上门,又是孙秀才的女儿,价格也给得合理,很痛快地卖给了我两只不错的青紫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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