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扩大计划:1.目标:租用原作坊隔壁更大旧房,将加工能力提升一倍。2.投入:场地租金、简单改造、添置必要工具(列表预估)、增加3名工人初期工资、额外收购原料的流动资金。3.预期收益:以目前市场价格和提升后的产能、品质估算,预计一年内可收回新增投入,之后每年利润可显著增长。
四、风险控制:1.分步实施,先租场地、加人手,工具逐步添置;2.严格把控收购质量,宁缺毋滥;3.与胡广财等老客户提前沟通,争取签订部分预售协议,锁定部分利润。
我把这些条条款款,用我能写出的最工整的字,誊抄在几张干净的纸上,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虽然粗糙,却是我全部心血的结晶,是我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和必胜信念。
准备妥当,我选了一个侯仁君看起来情绪相对平稳(没喝酒,也没特别烦躁)的晚上。家栋睡了,屋里很安静。我把那几张纸,推到他面前。
“仁君,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侯仁君正对着电视发呆,闻言瞥了一眼那几张纸,没动,只懒洋洋地问:“又是什么?你那兔子账本?”
“不是账本。”我打开最上面那张,“是关于皮货生意,我有个想法,想扩大规模。这是我自己做的计划,你先看看。”
“扩大规模?”侯仁君的眉头立刻习惯性地拧了起来,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混合着警惕和不耐烦的神色,“又折腾?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家里刚安稳点,你又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我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抵触,把计划书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指着“市场分析”那一部分:“你先看看这个。我打听了,现在兔皮行情在往上走,特别是好皮子,不愁卖。咱们现在的作坊太小了,根本吃不下这个机会。我想着,把隔壁那间旧房子也租下来,打通了,多招几个人,添点家当,把产量和质量都提上去。这样,咱们就能多赚钱。”
侯仁君这才勉强拿起那几张纸,草草地扫了几眼。他的文化程度有限,那些条条框框看得他有些费劲,但“投入”、“预期收益”、“风险”这些字眼,还是刺痛了他那根因失败而异常敏感的神经。
“投入?又要投钱?”他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提高了,“投多少?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这边没着落,就靠你那点生意,你还想投钱扩大?万一赔了呢?万一市场又变了呢?你能不能消停点,安安稳稳过日子?!非要把家里这点老本都折腾光才甘心?!”
他的反应,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反驳或争吵,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起计划书,翻到“风险控制”那页,指着上面的字,一条一条,用最平实、最容易理解的话,解释给他听:
“仁君,你看,我不是瞎折腾。我知道有风险,所以我都想好了。咱们不一下子投很多钱。先租房子,租金不贵;人,先招两个试试,工钱从新增的利润里出;工具,慢慢添,旧的也能用。最关键的是,”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睛,语气加重,“咱们现在有稳定的客户,胡广财那边,只要咱们的货好,他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还能商量。我甚至想过,等规模上去了,我可以试着跟他签个简单的协议,咱们保证供应一定数量的好皮子,他保证给咱们一个合理的底价,这样咱们心里更有底,风险更小。”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依旧皱着眉,但似乎没有立刻打断我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觉得应该‘保守’、‘求稳’。可仁君,你想过没有,什么是‘稳’?守着现在这点摊子,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坐吃山空,那叫‘稳’吗?那叫‘等死’!现在行情好,正是咱们积累资本的时候。你想想,要是错过了这波行情,等哪天你想重整旗鼓,再去接工程,家里连点像样的本钱都拿不出来,那才叫真的难!”
最后这句话,似乎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痛点。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只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我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终于,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里,充满了疲惫、无奈,还有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他没有再看那份计划书,而是把头转向一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声音干涩而无力:“随你吧……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这个家,现在也是你在撑着……我……我说了也不算……”
这话里,有赌气,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迫面对现实、承认现状的无力感。他没有明确说“同意”,但这句“随你吧”,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计划书收好。我知道,这次“胜利”,无关对错,无关说服,只是在现实的重压下,他不得不做出的、消极的退让。但无论如何,我拿到了我需要的“许可”。
第二天,我就开始行动。雷厉风行,一刻也不耽搁。我先去找了隔壁那间旧房的主人(也是村里人),谈好了租金,签了简单的协议。那房子比我现在用的这间还破旧,但面积大,收拾出来能用。我请了村里两个勤快的汉子,帮着把里面堆放的杂物清理干净,简单修补了漏雨的屋顶和透风的墙壁。
接着,我在村里物色新的人手。这次,我挑了三个手脚麻利、做事细致的妇女,其中一个还是以前在公社缝纫组干过的,手特别巧。我跟她们讲清楚了工作的性质和工钱,她们都乐意干。
工具方面,我没有一下子投入太多。先去旧货市场,淘换了一个还能用的、手摇的简易刮皮机(比手工刮效率高多了),又请木匠按照我的要求,打制了几十个更标准、更结实的绷皮木框。其他的,暂时还用旧的。
一切准备就绪,挑了个日子,新旧两间作坊正式打通,连成一片。虽然依旧简陋,但规模和气派,确实比之前大了不少。新招的三个妇女,在喜梅嫂和桂芳婶的带领下,很快就熟悉了流程。我制定了更细致的分工和计件标准,鼓励大家多劳多得,保证质量。
收购上,我也调整了策略。趁着春季皮子质量回升,我适当提高了特等和一等皮的收购价,刺激农户更精心地剥皮和处理。同时,我也向互助小组的农户传递了市场向好的信息,鼓励他们适当扩大优质兔种的养殖。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