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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回(上):产床独搏生死关(2 / 2)

我不能死!

家栋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我肚子里这个还没见过天日的孩子,她(他)还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有我的作坊,我的那些指望我吃饭的工人……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孙婵音,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挣扎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为了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像条野狗一样死掉吗?!

不!绝不!

求生的欲望,母性的本能,还有那股从无数次绝境中锤炼出来的、永不屈服的倔强,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冲破了肉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绝望!

我猛地睁大眼睛,尽管视线已经模糊。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床边马婆子粗糙的衣袖,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字句:“婆……婆婆……你……你帮我……我能行……你告诉我……怎么用力……我……我听你的……”

马婆子愣住了,看着我那双在死亡边缘却爆发出骇人亮光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决绝和求生欲,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产婆都为之动容。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完全吓傻、只会哆嗦的侯仁君,又看了看我身下越来越多的血迹,一咬牙:“造孽啊!闺女,你这是拿命在拼啊!好!婆婆帮你!你听我的!吸气!对!慢慢吸!憋住!往下使劲!对!就像拉……拉那个一样!使劲!别松气!”

我松开她的衣袖,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干净毛巾塞进嘴里,死死咬住。然后,按照马婆子的指挥,在下一波剧痛如山洪般袭来时,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正确的方向,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挤压、推动!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将身体撕裂成两半的剧痛和消耗。汗水、泪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浸透了全身。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是自己心脏狂跳如擂鼓的轰鸣,还有马婆子变了调的、嘶哑的指挥声:“对!就这样!再来!使劲!孩子头看见了!再使一把劲!快!”

我不能停!不能松气!不能放弃!

家栋……我的孩子……妈妈不能死……

这个念头,像灯塔,像鞭子,支撑着我、驱策着我,在一次又一次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剧痛和用力中,榨干最后一点潜能。

时间,失去了意义。疼痛,变成了麻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腹中那个挣扎求生的孩子,以及我们之间这场惨烈而孤绝的搏斗。

马婆子的声音,从焦急的嘶喊,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好!好闺女!头出来了!肩膀……再来!最后一下!使劲啊——!”

我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野兽般的低吼,将所有的生命能量,都灌注到了这最后的一推之中!

仿佛有一道闸门,在身体最深处被猛然冲开!

紧接着,是一阵奇异的、空荡荡的轻松感,随即,是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

“哇啊——哇啊——”

那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叫,在充斥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冰冷房间里,却如同天籁!

“生了!生了!是个丫头!”马婆子颤抖着声音喊道,手忙脚乱地处理着脐带。

孩子……生了……我的女儿……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口一直强撑着的气,瞬间泄了。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正在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寒冷的深渊里飘落。身下,温热的液体依旧在不停地涌出,比之前更多,更快,带走我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马婆子处理完孩子,用旧床单胡乱裹了,放到一边,再回头看我,脸色顿时惨白如鬼!“不好!血崩了!止不住!快!快想办法!真的要送医院!再不止血,人就没了!”

侯仁君像是被这句话从呆滞中惊醒,扑到床边,看着我身下那滩迅速扩大的、触目惊心的血迹,看着我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睛半闭的模样,终于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不像人声的嚎叫:“婵音!婵音!你别吓我啊!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心里一片冰凉的嘲讽,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迅速抽离,耳边他们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沉入那片永恒的黑暗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慌乱的拍门声和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女声:“婵音!婵音!你怎么样了啊?!开门!快开门啊!”

是母亲!是我娘家的母亲!她怎么会在这深更半夜赶来?!

原来,傍晚时分,母亲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我要出事。她不顾天色已晚、道路难行,硬是让我的一个堂弟用自行车载着她,从十几里外的娘家,一路顶着寒风赶了过来!刚到村口,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母亲冲进屋里,看到眼前这血淋淋的、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差点晕过去。但她到底是经历过苦难、扛过事的女人,瞬间就明白了情况的危急。

她扑到床边,看着我奄奄一息的样子,老泪纵横,却强忍着没有放声大哭。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已经完全崩溃、只会哆嗦的侯仁君的衣领,用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车!村里谁家有拖拉机?!去求!去借!快去!就说救命!要多少钱都给!”

然后,她颤巍巍地从自己贴身的衣襟最深处,掏出一个用手绢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全部的私房钱,皱皱巴巴的票子,还有一些零散的硬币。她看也不看,全部塞到侯仁君手里:“拿去!当押金!求人家开车!快!”

也许是母亲的决绝和那叠带着体温的钱刺激了侯仁君,他终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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