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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回(上):恶人自有强人磨(2 / 2)

只见三四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进集市边缘的空地,呈半圆形,将那辆破车和侯仁勇一伙人围在了中间。车门“哗啦”一声同时拉开,每辆车上都跳下来三四条壮汉,清一色的黑色紧身短袖,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纹着张牙舞爪的青龙白虎,手里都拎着尺把长的钢管、棒球棍,还有的拿着明晃晃的西瓜刀。足足有十五六人,瞬间就把侯仁勇那七八个人反包围了,水泄不通。

这些人下车后并不喧哗,只是迅速站定,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圈内的侯仁勇一伙,那气势,那阵仗,跟侯仁勇手下那群乌合之众比起来,简直像是正规军遇到了土匪流寇。

最后,从为首一辆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慢悠悠下来一个人。三十出头年纪,寸头,方脸,脸颊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像条蜈蚣趴在那里。他穿着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手里没拿家伙,只夹着根烟,一步一步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刚才被打的高个男子立刻捂着额头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指了指侯仁勇。

刀疤脸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盯住了人群中央,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侯仁勇。

整个集市,此刻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笼子里的公鸡,不识时务地打了一声鸣,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刀疤脸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慢慢碾碎,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冷硬,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动的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侯仁勇身后那帮已经开始腿肚子转筋的跟班,又落回侯仁勇脸上,一字一顿,“给、我、站、出、来。”

这话问得平淡,却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胆寒。

侯仁勇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刚才的嚣张气焰,那“天老大他老二”的狂妄,此刻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声,瘪得无影无踪。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本能地,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浮木一样,猛地回头,想去寻找他那帮“生死与共”的兄弟,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支撑,哪怕只是一个并肩站立的姿态。

可是——

人呢?

刚才还站在他身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跟他一起殴打别人的狗子、强娃,还有另外那几个,此刻……人呢?

他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地上散落的几根扁担,和几只不知道谁跑掉时踩掉的破拖鞋。

就在刀疤脸问话、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那么几秒钟里,他那些“忠肝义胆”的好兄弟,就像地老鼠听到了猫叫,“哧溜”一下,全钻没了影!有的混进了人群,有的躲到了车底,有的干脆撒丫子往集市外面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速度,那敏捷,比他们平时收菜抢秤时快了一百倍不止!

真真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树还没倒呢,只是刮来一阵真正的寒风,这群依附在枯枝上的猢狲,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们赖以吓唬人的枝干,逃之夭夭了。

侯仁勇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晚春的风吹过,带着集市特有的浑浊气味,吹在他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冰凉。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筛糠一样,几乎站立不稳。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辩解,求饶,或者再硬气一下?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嘴唇哆嗦着,脸上肌肉抽搐,那模样,比哭还难看,活像一条被扔到岸上、濒临窒息的鱼。

刀疤脸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种看到蝼蚁挣扎时的不屑与厌倦。他不再废话,只轻轻抬了抬下巴。

围着的十几条壮汉,如同听到号令的猎犬,沉默而迅速地围拢上来。没有叫骂,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钢管、棍棒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和肉体被击打的沉闷“噗噗”声。

侯仁勇甚至来不及抬起手臂格挡,第一棍就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雨点般的打击落在他身上,头上,背上,腿上。他惨叫着,蜷缩着,在地上翻滚,像一只被丢进滚水里的虾米。昂贵的(相对而言)新衬衫被撕破,沾满了泥土和鞋印。求饶声、哭嚎声,从他喉咙里破碎地挤出来:

“别打了……啊!大哥……我错了……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啊呀!”

可那些打手仿佛聋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他的哀嚎而更加用力。棍棒交加中,夹杂着冰冷的、带着痰音的唾骂:

“瞎了你的狗眼!”

“汉哥的生意也敢碰?”

“抢?让你抢!”

“乡下来的土鳖,也学人混社会?”

“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横!”

不知谁一脚狠狠踹在他肋部,他“哇”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酸水。又不知谁的钢管,敲在了他的膝盖侧面,他感觉那条腿似乎不是自己的了。脸上早就开了染坊,鼻血、嘴角的血、额头擦破的血,糊了一脸,混合着眼泪和鼻涕,肮脏不堪。那辆他曾经视若珍宝、象征“成功”的破车,也没能幸免。几个打手围着车,钢管、棒球棍“乒乒乓乓”一顿乱砸,前挡风玻璃、侧窗玻璃瞬间变成蛛网,然后哗啦啦碎了一地。车灯瘪了,车门凹了,车身上划满了深深的划痕。不过几分钟,那车就成了一堆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废铁,比它主人此刻的模样,好不了多少。

这场单方面的、残酷的殴打,持续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但在侯仁勇的感觉里,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是炼狱。当刀疤脸终于轻轻咳了一声,那些打手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退开几步,但依然围成圈,冷冷地看着地上蠕动的“物体”。

侯仁勇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了,只能像受伤的野兽一样,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脸上青紫肿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另一只勉强睁开,里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痛苦。他尝试着想爬起来,可胳膊、腿似乎都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他只能像条真正的丧家之犬,用还能勉强动一动的胳膊肘和膝盖,一点点,艰难地,在满是碎玻璃渣和烂菜叶的地上,向外蠕动,爬行。身后,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混合着血迹和污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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