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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回(下):落魄方知亲情薄(1 / 1)

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合作社呢,看着红火,其实就是个小本经营,赚的都是辛苦钱。里头的规矩多,活儿也细,讲究的是个实在和勤快。小弟呢,您也说了,是做‘大事’的人,心气高,见识广。我们合作社这些喂兔子、剪兔毛、跑腿算账的琐碎活儿,恐怕他看不上,也干不来。到时候,他干着憋屈,我看着也为难,反而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合作社的实际情况(小本经营,规矩多),又“抬高”了侯仁勇的身份(做大事的人),最后还扣了顶“为家庭和气着想”的高帽。实则,每一句都在拒绝,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

婆婆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大概以为,她放下身段,好言好语来求,我再怎么不情愿,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总该给几分面子,敷衍也应承下来。没想到我如此不留情面,软钉子碰得她生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拿出往日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那一套,破口大骂。可就在她刚要发作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中又扫过了我院子里那些堆积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兔毛捆,扫过了几个正好来交兔毛、见到她在场有些拘谨但依旧热情跟我打招呼的合作社社员,扫过了我这虽不豪华却整洁有序、透着勃勃生机的小院。

那即将冲口而出的骂语,被她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喉咙发紧,眼睛都有些发红。

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哪怕只有一瞬间),眼前这个儿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看脸色过日子的孙婵音了。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拥护我的人。她那些撒泼耍横的手段,在我这里,不仅没用,可能还会自取其辱,让她在村里更丢脸。

“……好,好……”她连着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那篮被她当作“敲门砖”的蔫青菜,动作之大,把篮子里的萝卜都颠出来一个,骨碌碌滚到地上。

她没去捡,只是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大势已去的惶然。然后,她一句话也没再说,提着篮子,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我的院子。那背影,仓皇而狼狈,像只被打断了腿的老母鸡。

自始至终,侯仁君就在院子另一头的墙角下,蹲在那里,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把旧锄头,假装在一下一下地、认真地修理着锄柄。从婆婆进门,到献殷勤,到提要求,到我拒绝,再到婆婆气冲冲离开,整个过程,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把破锄头里,成了院子里一尊无声的、灰扑扑的背景雕塑。

只有在他母亲最后离开时,他那握着锄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说任何话。

我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心里那点因拒绝婆婆而起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也好。恶人,总得有人来当。这“靠己”的路上,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注定要面对各种亲情的绑架、道德的指责、利益的算计。今天,是我站出来,干净利落地,把这第一次明目张胆的“算计”挡了回去。

我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只要我自己立得正,站得稳,手里有实在的活计,心中有不变的信念,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这“恶人”,我当得,也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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