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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回(上):黑锅天降扣我身(2 / 2)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那个“靶子”就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我,孙婵音。

对!就是她!要不是这个狠心肠、六亲不认的儿媳,不肯在合作社给仁勇安排个差事,不肯用仁勇介绍的“便宜”建材,仁勇何至于在家里走投无路,被逼得要背井离乡,去那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吃苦受罪?都是她!是她断了仁勇最后的活路,是她逼得他们母子分离!她就是那个祸根!那个扫把星!

这个逻辑,在婆婆那套早已扭曲的认知体系里,简直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它成功地将儿子失败的责任、自己无能的痛苦、以及对未来的恐慌,全部转移到了一个“外人”身上。这让她那濒临崩溃的神经,找到了一丝畸形的支撑和宣泄的快感。

于是,就在侯仁勇和表叔定下出发日期的前一天,婆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家庭风暴、眼睛红肿、头发蓬乱、浑身散发着绝望与戾气的老妇人,像一头发狂的、认准了目标的困兽,径直冲向了我的新兔场。

那时,正是春防的关键时期。新兔场里兔子密度大,春季又是各种疫病容易流行的季节,我正带着几个骨干社员,挨个兔舍检查,给兔子接种疫苗,配制预防性的草药水拌入饲料。兔舍里光线明亮,干净整洁,只有兔子们细碎的咀嚼声和我们压低了的交谈声。

突然,兔场大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哭嚎和咒骂,打破了这片有序的忙碌。

“孙婵音!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黑心肝烂肚肠的!你把我儿子逼到哪里去了?!你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愕然地望向门口。只见婆婆披头散发,眼眶乌黑,脸上泪痕未干,又添新的怒色,张牙舞爪地就要往里冲。守门的社员试图拦住她,她却像疯了一样,又抓又挠,硬是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兔笼边做记录的我。

她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猛地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唾沫星子乱飞,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都是你!孙婵音!你这个毒妇!扫把星!要不是你心狠,不肯拉拔自己兄弟,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我家仁勇何至于要背井离乡,跑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南边去吃那份牛马苦!啊?!你说话啊!你安的什么心?!你就见不得我们侯家有一点好,是不是?!非要弄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才甘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是砒霜熬的?!”

她声音嘶哑尖利,在空旷的兔舍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颠倒是非、蛮横无理的指责,如同最污秽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在场的社员们都惊呆了,随即脸上露出愤怒和鄙夷的神色。

我手里还拿着蘸水笔和记录本,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兔笼里一只精神略显萎靡、正在接受检查的母兔身上。等她那口气吼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地、将目光从兔子身上移开,转向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兔舍里,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落在铁板上:

“妈,您这话,可说岔了。”我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和淡淡的嘲讽,“脚,长在侯仁勇他自己身上。路,也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他要出去打工,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想换个活法。跟我,跟合作社,没有半分钱关系。”

我顿了顿,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继续说道:“您要是真疼他,真为他好,就该让他出去闯闯,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总好过在家里,靠着您那点老本,或者指望着别人施舍,当个……万人嫌。”

“万人嫌”三个字,我说得轻飘飘,却像三根钢针,狠狠扎进了婆婆最痛的地方。她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胸口剧烈起伏,张着嘴,却像离水的鱼,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我那平静的态度,那犀利直白的话语,将她那套胡搅蛮缠的逻辑,击得粉碎。

她大概没料到,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不仅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辩解求饶,反而如此冷静、如此不留情面地,将她和她儿子的不堪,再次赤裸裸地摊开。

巨大的难堪、羞愤和更深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双手拍打着地面,开始新一轮的、更加绝望和无赖的干嚎:

“哎呀——我不活了啊——你们都欺负我老婆子啊——儿子不要我了,媳妇也来作践我啊——你们夫妻俩是合起伙来,要逼死我,逼走我小儿子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那哭声凄厉,却明显带着表演和撒泼的成分。社员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低声议论着:

“这老太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自己儿子不争气,倒怪起婵音姐来了!”

“可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

“真是胡搅蛮缠,不讲理到了极点!”

我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转身对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男社员示意了一下:“老张,小王,麻烦你们,把老太太‘请’出去。兔场正在防疫,闲杂人等不能久留,免得带了病菌进来。”

老张和小王早就看不下去了,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客气但不容抗拒地将还在干嚎的婆婆架了起来。婆婆还想挣扎,骂骂咧咧,但哪里挣得过两个壮劳力,很快就被“请”出了兔场大门。那凄厉的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春风里。

兔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兔子们偶尔的骚动,和社员们压抑的叹息声。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记录本和笔,继续刚才的工作,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过堂风,吹过了,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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