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萧千澈走得很快，快到福海几乎跟不上。
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衍拿到假盒子后，会立刻去找星衍。星衍会打开它，然后……中招。
命轨污染源的效果，母妃草纸上写得很清楚：第一阶段，接触者会连续做噩梦，梦见自己最恐惧的场景；第二阶段，灵力运转出现迟滞，修为开始倒退；第三阶段，厄运降临，小事不断，大事频发，持续三个月。
星衍是化神期，抵抗力强，可能不会到第三阶段，但前两阶段肯定逃不掉。
这意味着，三天后的月晦日，星衍主持星祭大典时，状态会比预想的更差。
机会。
萧千澈推开皇子府的门，反手闩上。福海喘着粗气跟进来：“殿下……您的伤……”
“处理一下就好。”萧千澈走进书房，从柜子里翻出金疮药和纱布，“海公公，你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福海没走，反而跟进来：“老奴帮您上药。”
萧千澈没拒绝。他脱下外袍，露出肋下的伤口——箭矢擦过的痕迹，不深，但皮肉外翻，血糊糊的一片。福海看着，眼眶又红了，颤着手给他清洗、上药、包扎。
“殿下，”福海低声说，“您刚才……是真的想跳井吗？”
萧千澈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最终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走投无路的时候。”萧千澈看着窗外的夜色，“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逼到绝境，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我会跳。”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福海手抖了一下，药粉洒出来一些。
“但至少现在，”萧千澈继续说，“我还有棋可下。星衍中了招，‘影’还有救，真媒介还在我手里，秘阁禁层的罪证还没取……太多事要做，跳井太奢侈。”
他把染血的衣服扔到一边，换了身干净的里衣。
“海公公，你去睡吧。明天……可能还有麻烦。”
福海点点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千澈坐到书桌前，把真媒介的铁盒拿出来，打开。
水晶瓶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里面的血滴缓缓旋转，金光流转。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那金光不是均匀分布的，是聚成极细的丝线，在血滴里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像某种……符文？
他闭上眼睛，尝试用精神力去感知。
精神力刚触碰到水晶瓶的瞬间——
“嗡！”
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
和之前在祭坛融合假媒介时一样，大量的信息流涌进来，但这次更有序，更像一本被精心整理过的档案：
【真媒介：S07号本源精血（纯净版）】
【状态：未激活，封印中】
【激活条件：需与‘命轨觉醒者’精神力共鸣】
【警告：激活后将彻底绑定，无法逆转。绑定者将获得‘命轨视觉’能力，但也会成为天道重点监测对象。】
命轨视觉？
萧千澈继续往下“读”。
【命轨视觉：可直观看见自身及他人命轨的流动轨迹，预判短期运势走向。最高阶可窥探‘命运长河’支流，观测可能性未来。】
【副作用：使用过度会导致精神力枯竭，严重者永久失明。】
【适配性检测中……】
【检测到绑定者精神力特性：双魂融合（纯度92%），命轨异常度：极高，适配性评级：甲等。】
【是否激活？】
一个选择框浮现在脑海里：是/否。
萧千澈没立刻选。
他在权衡。激活，就能看见命轨，这对接下来的行动肯定有帮助——至少能避开一些致命的“意外”。但代价是成为天道重点监测对象，意味着他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天道“注视”。
而且，精神力枯竭的风险也不小。
但……不激活呢？
真媒介放在手里，只是个摆设。他现在急需力量，急需能对抗星衍的底牌。命轨视觉，或许就是那张牌。
他深吸一口气。
选“是”。
瞬间，水晶瓶里的血滴突然加速旋转，金光大盛，整个书房被照得一片明亮。然后，血滴“噗”地一声，从瓶子里飞出来，悬在半空。
萧千澈下意识张嘴。
血滴飞进他嘴里。
不是吞下去的，是直接化开，融进血液里。一股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像有火在血管里烧。他闷哼一声，抓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
视野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