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常的书房,突然多了很多“线”。
金色的、银色的、灰色的、黑色的……无数细线在空中交织,像一张庞大的蛛网。每根线都在缓缓流动,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笔直,有的扭曲。
这些就是……命轨?
萧千澈看向自己身上。
他身上也有线,很多,密密麻麻,像被无数丝线缠住的木偶。但这些线大部分是断裂的、纠缠的、打结的,只有少数几根还算完整,其中一根最粗的金色线,从心脏位置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窗外,指向皇宫深处。
那是“皇子命格”的线?
他顺着线看去,线穿过夜色,连接着皇宫的某个点——是父皇的寝宫?还是……宗庙?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桌上的烛火。
烛火也有线——很短,很细,灰色的线,从火焰顶端延伸出来,然后在半尺外就断了。这意味着……这烛火很快就会熄灭?
果然,三息后,烛火“噗”地一声,灭了。
书房陷入黑暗。
但萧千澈的视野没暗。
命轨视觉在黑暗中依然有效,那些线在黑暗里反而更清晰了。他看见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有线——极细的银线,转瞬即逝。
这能力……太强了。
强到让他有点恐惧。
他走到窗前,看向夜空。
然后,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不是星星,是……无数条光河。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光河,纵横交错,缓缓流淌,每一条都庞大得无边无际,像宇宙的血管。光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生命的命轨。
这就是“命运长河”?
不,应该是支流。真正的命运长河,恐怕比这壮观千万倍。
他尝试聚焦,看向其中一条金色光河。
视野拉近。
光河内部,是无数条更细的“小溪”,每条小溪里都有光点在流动。他看见一个光点特别亮,从一条小溪跳到另一条小溪,每次跳跃,光点就暗淡一分——那是命轨在“选择”,每次选择都消耗气运。
他也看见有些光点被黑色的丝线缠住,越缠越紧,最后彻底变黑,沉入河底——那是命轨被污染,被吞噬。
他还看见……一条暗红色的“污染带”,从某处蔓延出来,正在侵蚀金色光河的一角。
那暗红色,很眼熟。
像星衍的灵力颜色。
萧千澈心头一跳。难道星衍在暗中污染皇城的命轨长河?他想干什么?
他继续看。
暗红色污染带的源头,在皇城西北方向——观星台的位置。污染带像触须一样伸出来,缠绕住光河里的某些光点,尤其是那些……特别亮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对应的是皇族成员?
萧千澈忽然明白了。
星衍不止想嫁接他的命格,还想污染整个皇族的命轨长河,让皇族气运衰败,然后……换天?
好大的野心。
他收回视线,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精神力消耗太快了。命轨视觉不能长时间使用,得省着点。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野恢复正常。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坐回椅子上,脑子里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命轨视觉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视角,也让他看清了星衍的真正目的——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是针对整个大夏皇朝。
这个疯子。
萧千澈握紧拳头。
必须阻止他。
而第一步,就是三天后的月晦日,去观星台地牢救“影”,同时……找机会给星衍再补一刀。
正想着,窗外忽然飞来一只纸鹤。
纸鹤是白色的,翅膀上沾着夜露,落在他窗台上,自动展开,变成一张纸条。
字迹娟秀,是凌清雪的:
【子时三刻,西郊桃林,急事相告。关于……星衍的弱点。】
星衍的弱点?
萧千澈心头一动。
他看了眼时辰——子时刚过一刻,还来得及。
他把真媒介铁盒藏好,换上一身干净的夜行衣,再次翻窗出去。
身影没入夜色,像一滴墨融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