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三年筹备，暗流涌动
徐福沉默许久，才缓缓道：“草民在那大陆深处，见过一座废墟。石砌的城垣，高塔，广场……但那建筑样式，绝非土人所能为。也绝非……中原样式。”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像是……另一个文明留下的。一个比大秦，比六国，甚至比夏商周更古老的文明。”
嬴玄心头一震。
系统忽然在脑海中提示：
【检测到上古文明线索，文明吞噬功能激活进度：10%】
【请宿主尽快抵达美洲，探索遗迹】
他看向东方天际。
那片大陆，果然不简单。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
为了大秦，为了秦始皇的野心，也为了……系统背后隐藏的真相。
“徐真人，”嬴玄轻声道，“三年后，你带我找到那座废墟。”
徐福怔了怔，缓缓点头：
“好。”
风从渭水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但嬴玄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十一月初十，镇寰将军府。
嬴玄站在院中的沙盘前——这是按徐福海图制作的东海巨陆沙盘，长三丈，宽两丈，占据了整个前庭。山脉用青石堆砌，河流以水银灌注，海岸线细致入微。
“三年。”他手指划过沙盘上那片代表海洋的蓝色细沙，“从胶东到那片大陆，顺风百日，逆风半载。要在三年内造出百艘能跨海的大船，练出五千能跨海作战的精兵……”
“难如登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起的虚影在系统空间中凝视着沙盘，即使只是意识投影，那股沙场宿将的锐气依旧逼人。
“武安君当年攻楚，造舟桥渡汉水，也不过用了半年。”嬴玄道。
“那是在家门口。”白起冷哼，“你现在要去的，是地图上都没有的地方。海上风浪、粮草淡水、士卒疫病……任何一样都能让全军覆没。”
“所以需要武安君教我。”
白起沉默片刻：“我能教你怎么杀人，怎么布阵。但海上之事……我不懂。”
这是实话。战国名将，终究是陆地称雄。
嬴玄正要说话，府门外传来马蹄声。蒙川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将军，少府来人了。”
“何事？”
“说……造船的木料不够。”
少府掌管皇室财政、山海池泽之税，也负责宫廷器物制作。东渡所需的船只、军械，理论上都归少府调拨。
来的是少府丞赵高——不是后来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是同名同姓的一个中年文官，精明干瘦，眼珠子转得飞快。
“嬴将军，”赵高拱手，笑容可掬，“不是下官不配合，实在是……难啊。”
他递上一卷竹简：“陛下旨意，要造百艘海船。按将作监估算，每艘船需百年巨木三十根，铁钉三千斤，桐油五百斤，麻绳万尺……百艘就是三千根巨木，三十万斤铁，五万斤油。少府库中，实在没有这么多存货。”
嬴玄扫了一眼竹简：“各地官仓呢？”
“都查过了。”赵高叹气，“关中之木多为松柏，不宜造船。南方倒是产楠木、樟木，可运到胶东，光是运费就是天价。至于铁……北疆筑长城要铁，南越开山路要铁，实在抽调不出。”
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实际困难。
但嬴玄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
“李斯让你来的？”他直接问。
赵高脸色一变：“将军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据实禀报……”
“据实禀报？”嬴玄冷笑，“那我问你——少府去年收缴巴蜀商贾走私楠木三百根，现在在哪？”
赵高额头见汗：“那……那是备给阿房宫……”
“阿房宫停了。”嬴玄盯着他，“陛下半月前下旨，停建所有宫室园林，全力筹备东渡。那三百根楠木，就该转到船坊。”
“下官……下官需要时间清点……”
“我给你一天。”嬴玄打断他，“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三百根楠木出库的文书。少一根，我就去陛下面前，问问少府是不是阳奉阴违，抗旨不遵。”
赵高脸色煞白，连连拱手：“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人走后，蒙川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意料之中。”嬴玄走回沙盘前，“李斯不敢明着抗旨，就用这种小手段拖时间。今天说木料不够，明天说工匠不足，后天说钱粮短缺……拖上一年半载，东渡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那咱们怎么办？”
“两条腿走路。”嬴玄道，“少府那边，该争的要争。但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的胶东郡：“胶东靠海，有渔户，有船工。咱们去那里，就地取材，就地造船。”
“可钱粮……”
“钱粮我有办法。”嬴玄眼中闪过一道光。
十一月中，嬴玄带着蒙川和一百亲兵，秘密离开咸阳，东赴胶东。
他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有通知地方官府。一行人扮作商队，昼伏夜出，十日便抵达胶东郡治所即墨。
即墨靠海，城东就是胶州湾。时值寒冬，海风凛冽，渔港里停泊着数百艘渔船，大多破旧不堪。
嬴玄在港口转了三日，看船，看人，看海。
第四日，他召见了当地最大的船户——一个姓陈的老头，六十多岁，三代造船，手下有三十多个工匠。
“陈老丈，我要造能跨海的大船。”嬴玄开门见山。
陈老头瞪大眼：“跨海？去哪？”
“去东边，很远的地方。”
“那不可能。”老头摇头，“现在最大的船也就载百人，在近海转转还行。跨海？一阵风就翻了。”
“如果我给你图纸呢？”嬴玄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系统解锁的“海船龙骨工艺”图纸，经过他简化，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绘制。
陈老头接过帛书，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这船型……”他手指颤抖，“底部有龙骨，两侧有肋骨，像……像鱼的骨架？”
“对。”嬴玄道，“这叫龙骨结构，抗风浪能力比现在的平底船强十倍。船身用楠木，接缝处灌桐油、塞麻絮，水泼不进。”
陈老头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这图……是哪位高人所绘？”
“这不重要。”嬴玄道，“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造？”
老头沉默许久，咬牙道：“能！但……需要钱，很多钱。楠木、桐油、铁钉、工匠工钱……造一艘这样的船，至少需要千金。”
百艘就是十万金。
大秦一年的赋税，也不过百万金。
嬴玄却笑了：“钱，我有办法。你先造一艘样品，要多久？”
“三个月。”
“好。”嬴玄道，“三个月后，我来验船。若是合格，我给你千金。若是不合格……”
他顿了顿：“你这船坊，就别开了。”
陈老头浑身一颤：“小老儿……明白。”
从船坊出来，蒙川终于忍不住问：“将军，咱们哪来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