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沓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盛京时报》号外,像长了翅膀的白鸽,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中飞遍了东三省的街头巷尾。
陆曼亭的笔锋比手术刀还要精准且犀利。
头版头条那张黑白照片虽然颗粒感粗糙,但那种死亡堆叠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头皮发麻——三十具全副武装的日军特种兵尸体,像垃圾一样堵在了日本租界的鸟居大门前。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忍无可忍!
张少帅雷霆反恐,日军“偷袭队”全员毙命!
》。
这不仅是新闻,更是一记扇在关东军脸上的响亮耳光,清脆,火辣,且余音绕梁。
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八嘎!八嘎!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庄繁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阴鸷沉稳的大将风度。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来自沈阳特务机关的加急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破碎声,随后化作漫天雪花,飘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秘密行动小组,连奉天兵工厂的门把手都没摸热,就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扔了回来。
这哪里是军事行动的失败,这分明是张学曾把他的脸皮扒下来,仍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司令官阁下,独立守备队发来急电……”参谋长硬着头皮,捧着另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本庄繁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如血:“念!”
“石原莞尔中佐……拒绝承认行动失败。他坚持认为这是支那军队使用了某种卑鄙的陷阱。他声称,皇军的威严不容亵渎,支那人依然是那一群听到炮声就会尿裤子的懦夫。为了试探奉军虚实,也为了挽回颜面,他已下令……”参谋长吞了口唾沫,“下令驻扎在苏家屯的重炮大队,向沈阳北大营及兵工厂外围,进行‘惩戒性’实弹射击演练。”
“纳尼?!”本庄繁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炮击?这简直是在火药桶上跳踢踏舞!
但还没等本庄繁下令制止,沈阳城外的天空,已经被撕裂了。
沈阳,大帅府临时前线指挥所。
张学曾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瓷杯与碟子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并没有在看地图,而是在看窗外。
窗外的天色阴沉,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咻——”
那种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尖啸声,突兀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是重型榴弹划破空气时特有的死亡颤音。
张学曾端着咖啡的手稳如磐石,连液面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轰!”
第一枚150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在了距离兵工厂不到五百米的荒地上。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冻硬的土块混合着积雪,被气浪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大地随之剧烈震颤,指挥所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悲鸣。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爆炸声连成一片,沉闷如雷。
“报——!团座!日军苏家屯方向突然开火!那是重炮!”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门,满脸惊惶。
张学曾缓缓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那张并不存在的“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瞬间由待机蓝转为警戒红。
【警告:检测到高能热源反应。】
【热感应实时地图已展开。】
一副巨大的全息3D地图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的视野。
在沈阳南部的苏家屯方向,六个刺眼的深红色光斑正在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条抛物线状的弹道轨迹,直指兵工厂外围。
“石原这老小子,看来是还没死心啊。”张学曾看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原本以为昨晚那一卡车的尸体能让日本人清醒一点,学会什么叫“体面”。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系统,开启‘战争迷雾消除’功能。”
他在脑海中冷冷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