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奥托在挚爱与数百万平民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去的真相被揭露时……
提瓦特大陆之上,那无形的“荧幕”之下,名为“聊天群”的意念洪流,再一次被点燃。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撼,而是滔天的怒火与鄙夷。
“懦夫!”
“归根结底,他还是个懦夫!什么狗屁抉择,不过是为自己的软弱找的借口!”
“如果他真的爱卡莲,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拉着整座城市,不,拉着全世界陪葬又如何!那才是爱!”
“说到底,他的爱,连毁灭世界的勇气都没有,虚伪至极!”
无数的意念在激荡,无数的灵魂在咆哮。
人们怒骂着五百年前那个年轻伯爵的“软弱”,唾弃着他那份在世界与爱人之间摇摆不定的“虚伪”。
在他们看来,那所谓的“大义凛然”,不过是爱得不够深沉的证据。
然而,就在这股谴责的声浪达到顶峰之际。
荧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所有的辱骂,所有的激愤,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画面,回到了卡莲死后。
没有了指挥室,没有了军队,只有一片死寂的、属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私人空间。
年轻的伯爵,那个刚刚放弃了一切,选择了“正确”的男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
甚至没有了痛苦。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燃尽一切之后的……空洞。
荧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剖析着他此刻的内心世界。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父亲的威胁,是天命内部的权斗。
不。
当他看到卡莲在民众的欢呼声中被处死时,他才真正理解。
他要对抗的,根本不是某个人,某个组织。
他要对抗的,是“世界”本身。
是天命所代表的“秩序”,是民众所信奉的“正义”,是脚下这片大地运转的“规则”,甚至是那高悬于世人头顶,名为“崩坏”的灾厄。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张名为“命运”的天罗地网。
而他,太过弱小。
弱小到,连掀动这张网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对抗这一切,想要将那个白色身影从“命运”的判决中夺回来,他需要力量。
一种……足以对抗整个天命。
对抗崩坏。
甚至,对抗“世界法则”的,绝对的力量。
荧幕的画面,跟随他空洞的脚步,移动了。
他走过长长的、阴冷的走廊,一步步,走向了天命最深处,那个连主教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
——“魂钢”实验室。
门开了。
刺眼的光芒与冰冷的雾气一同涌出。
实验室的中央,是一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实验台。周围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管道与精密的仪器,管道之中,流淌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紫色能量。
那是……高浓度的崩坏能。
“阿波卡利斯卿,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研究员,声音颤抖地进行着最后的确认。
“这个实验……从未有过成功案例。最好的结果,也是在无尽的痛苦中彻底‘崩坏’,化为一滩没有意识的血水。”
“成功率,是零。”
奥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实验台,眼神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脆弱与留恋。
他想起了雪地里,卡莲温暖的手掌。
然后,那丝脆弱,被彻底碾碎,焚烧,化为永恒的寒冰。
他脱下那身象征着贵族身份的华服,一步一步,躺上了那座为“神”而非“人”准备的祭台。
“开始。”
他吐出两个字。
没有丝毫的犹豫。
随着研究员按下开关,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粗大的针头,刺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高浓度的崩坏能,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灌满了他的每一根血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奥托的喉咙深处炸开。
荧幕,用最直观、最残忍、最不加任何修饰的特写镜头,将那地狱般的改造过程,呈现在了提瓦特所有人的眼前。
那不是“痛苦”。
那是对“生命”这个概念,最极致的“折磨”。
他的皮肤,在瞬间被紫色的能量侵蚀,迅速角质化,变成一块块狰狞的崩坏结晶,然后“噼啪”碎裂。
紫色的结晶之下,血肉组织暴露出来,又在下一秒被魂钢的力量强行聚合、重组。
崩坏。
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