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如墨汁般蠕动着，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最终与他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他，即是影。
影，即是他。
在那“绝对冷静”心境的加持下，他那双本就毫无神采的眼睛，此刻更是彻底蜕变。
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被无情地抹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死寂，宛如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潭，倒映不出任何光彩，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戮法则。
一个没有感情，速度激增，身怀神级杀术，实力直逼大宗师的杀戮机器。
诞生了。
这一幕，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滚烫的油锅，彻底引爆了整个九州！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仅仅是第二十名……就……就造就了这样一个怪物！”
“绝学、修为、心境！天道赏赐，竟然如此逆天！”
无数原本对榜单还抱有一丝怀疑态度的武者，此时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眼中血丝密布。
他们看到了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排在前面的十九人呢？
那前十名，甚至是那虚无缥缈，从未有人敢想象的第一名，其奖励，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
长生不死？
破碎虚空？
立地成仙？！
一瞬间，整个九州江湖的风气，都变了。
大明皇宫，御花园。
百花盛开，暖风和煦。
武曌一袭华贵宫装，站在一座凉亭下，那一双威仪天下的凤眸，此刻却死死盯着天穹金榜的画面，眸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没心没肺地往嘴里扔着西域进贡水晶葡萄的年轻天子，神色无比严峻。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凝重。
“从今日起，直到这金榜风波平息，您万万不可私自出宫半步。”
“这金榜一出，天下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亡命之徒，恐怕都已经疯了。这个荆无命，得了如此造化，战力恐怕已经直逼大宗师。这等危险人物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潜入京城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朱厚照慢悠悠地嚼着酸甜多汁的葡萄，看着武曌这副如临大敌，甚至连一丝平日的妩媚风情都收敛起来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有些发笑。
他配合地咽下葡萄，含糊不清地点着头，还故意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爱妃说得对！太对了！”
“朕一定哪儿都不去，就乖乖在这宫里躺着。”
他拍着胸口，一脸后怕的表情。
“这外头的人怎么都这么暴力，动不动就杀人，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朱厚照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啧啧，荆无命这种层次的快剑，华而不实，破绽百出。”
他一边往嘴里又塞了颗葡萄，一边在心中默默点评。
“力量的运用太过粗糙，只知一味求快，却不懂得藏势、蓄势。在我那几个影子守卫手里，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吧？”
“就这种货色，都能排上暗杀榜第二十？”
朱厚照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那天道金榜要是真的公平公正，那我手里养着的那群小怪物，岂不是要把前十给包圆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朱厚照又感到一阵头大。
他可不想出名。
万一，这该死的金榜真的把他那些隐藏的马甲，一个一个全都给扒拉出来……
那他这个“贪图享乐、不理朝政”的废材皇帝人设，还怎么维持下去？
他这清净安逸，摸鱼躺平的好日子，怕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