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墙角晃了一下,随即灭了。
我坐在床沿,掌心贴着宝珠。它还温着,热度比平时高出一线,像是刚从地火炉里取出的铁器。我没有动,也没去重新点灯。上半夜伏在岩台时,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现在布料干得发硬,贴在皮肤上有些刺痒,但我没心思换。
三日后押送任务……他们算准我会去。
手指慢慢收紧,宝珠的轮廓硌进掌纹里。我闭眼,把神识沉下去,沿着经脉走了一遍《混沌衍天诀》的基础循环。灵力运转还算顺畅,肩上的旧伤只是隐隐作痛,并未影响周天流转。可当我试图调动一丝混沌之气注入宝珠时,它突然轻轻一震,像被惊醒的兽。
我顿住。
这不是第一次异常。早在炼器室里,它就曾自行旋转,释放红光呼应我的气息。那时我以为是融合碎片后的自然反应,就像新铸的剑会因余温而嗡鸣。但现在——它在我体内灵力尚未催动的情况下,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缓缓睁开眼。
窗外风声压低,檐角铜铃无声垂落。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宝珠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金纹,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我盯着那纹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不再等我下令,就开始调整自身频率。
正想着,窗纸外掠过一道极细的影子。
不是人影,也不是月光偏移造成的错觉。那是灵力划破空气时,在纸面投下的短暂压痕,像刀锋擦过薄冰。我全身肌肉绷紧,却没有抬头,也没有挪动分毫。呼吸放慢,心跳压到最低,连指尖都收拢不动。
那人停在窗外三步远的位置,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
然后,他动了。
木窗毫无征兆地向内爆裂,碎屑四溅。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扑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他的目标明确——直取我腰间位置,五指成爪,掌心泛起一层暗灰色吸力波纹,显然是冲着宝珠来的。
就在他指尖离我还有半尺时,我腰间的宝珠猛然腾空而起。
没有经过我的意念,也没有任何预兆。它自行脱离束缚,悬在半空,瞬间膨胀成拳头大小的一团赤焰。那火焰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成一道弧形火刃,迎着黑影的来势横斩而出。
轰!
一声闷响,火刃与黑影的护体灵光撞在一起。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反击,更没想到这反击来自一件“死物”。他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屋内刹那明亮。
我终于看清那人——灰袍,左袖缺了一角,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里有惊愕,也有不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上残留的火劲还在侵蚀经脉,让他动作迟滞。
而宝珠,在击退敌人后,并未落回我手中。
它静静悬浮在空中,火焰收敛,恢复成原本大小,却依旧微微转动,像是在观察、判断下一步威胁是否存在。它的金纹流动速度加快,仿佛某种意识正在运转。
我盯着它,喉咙发干。
这不是器灵觉醒的传说吗?法宝认主之后,历经血战或天地机缘,才可能孕育出一丝灵性。可乾坤离火珠从我得到它至今,不过数月,期间虽经历数次熔炼与强化,但从未听闻它有通灵之兆。就连炎夔赠宝时也只说“此珠伴你生死”,未曾提过它能自主行动。
可刚才那一击——精准、果断、毫不迟疑。
黑影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手,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就要结印自保。
但宝珠比他更快。
它微微一颤,再次化作火弧,这次不是横斩,而是直冲而下,带着灼热气流狠狠撞在他胸口。那人当场吐血,印诀中断,整个人瘫软下去,再没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