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我睁开眼，坐起身。昨夜躺下时的姿势没变，外袍也没脱，像是随时准备起身赶路的人。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宝珠贴着皮肤，温热依旧。它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静静发热，而是偶尔会轻轻一跳，像有脉搏似的。我不动声色地压下衣襟，推门出去。
执事堂前已有弟子在登记任务。两名执事堂弟子站在台后，一个低头翻册，另一个目光扫过人群，神情冷淡。他们是常在任务发布时露面的面孔，话不多，却总能出现在关键位置。
我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远处钟声响起，第三遍时，执事长老走出偏殿，手中捧着一枚青玉令。
“北岭药谷采收灵药三株，需两名弟子押送回宗门，限今日启程。”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途经断崖道、风脊岭，全程不得停留。”
话音落下，周围人纷纷退后半步。那条路不好走，尤其现在正值气流紊乱期，飞禽难渡，更别说背着贵重灵药穿行。
我没有动。
等了几息，见无人上前，我才迈步走出廊柱，走到台前，拱手：“弟子苏羽，愿往。”
翻册的弟子抬眼看了我一下，笔尖顿了顿。另一人则迅速垂眸，掩饰住一丝笑意。
“你修为尚浅，真要接这差事？”长老问。
“正是因修为不足，才需多历练。”我说，“况且，我也想试试能不能走通这条路。”
长老盯着我看了一瞬，点头：“准了。同行人是李师兄，半个时辰后山门集合。”
我退回人群，没有多留。走过那两名执事堂弟子身边时，其中一人忽然开口：“小心点，北岭最近不太平。”
我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嗯”。
回到居所，我换下旧袍，穿上外出任务的短打劲装，外罩轻甲。袖口藏符，腰间挂囊，动作利落。最后取出玉匣——这是昨日领来的储物器具，用来盛放灵药。
指尖触到匣底时，果然察觉一道微弱的符印残留。不是宗门制式，纹路歪斜，像是临时刻下的追踪标记。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反而将玉匣抱得更稳了些。
半个时辰后，我在山门前见到了同行的李师兄。他三十出头，内门出身，脸上有道旧疤，说话时嘴角微扯，显得有些倨傲。
“你就是苏羽？”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听说你主动请缨？胆子不小。”
“机会难得。”我答。
他哼了一声，接过玉匣检查封印，动作缓慢，手指在边缘多停了几秒。我看得清楚，他在暗中加固那道外来符印，让追踪更稳固。
我们出发时，太阳已升过山脊。一路向北，穿过两片密林，进入荒原地带。途中我提议改走北岭古道。
“那边风大，地形险，不如绕南坡稳妥。”他皱眉。
“南坡虽平，但常有巡山妖鸟出没。”我说，“古道虽然陡，可遮蔽多，更适合隐蔽前行。”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来。”
我们转入古道时，天色已经开始阴沉。两侧山岩高耸，夹出一条狭窄通道。脚下碎石松动，每一步都得踩实。
行至中途，前方林影晃动，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掠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直扑李师兄怀中的玉匣。
我早有准备，却没有立刻动。
那人一掌拍开李师兄格挡的手臂，反手一扯，玉匣已被夺去。紧接着，他甩出一张爆炎符，火光炸开，逼退追击之势，随即转身跃入林中。
“追！”李师兄怒吼，拔剑就要冲上去。
我拦住他：“别急，我刚才已在玉匣上留下气息印记。”
他说不出话，脸色涨红，显然不信。
我也不解释，只是缓缓闭眼，感知那一缕混沌之力正顺着大地延伸，指向林深处某个固定方向。他们不想立刻消失，而是要把我们引过去。
“我知道他在哪。”我说，“但我们现在不能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