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山脊的人影一闪而过,我没动。
手指贴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呼吸一点一点放慢。刚才那股波动还在,比白天强了一些,但我不去追查。现在动就是破绽,他们等的就是我乱。
离火珠在丹田里轻轻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用神识压住它,不让它外显光芒。那缕黑气已经被封进膻中穴深处,暂时不会扩散,但它还在,像一根细线缠在经络壁上,时不时抽一下。
我不能急。
巫卫站在两侧,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他们的矛尖朝下,可肩膀绷着,随时能抬起来。我知道他们在看我有没有引动灵气,有没有结印念咒。
我闭眼,改用内听法。
不用眼睛看,也不用耳朵听,而是把魂魄沉下去,去感知周围空气的流动。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我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震颤,每隔七息出现一次,像是某种节奏。
这频率和白天那阵异象一样。
不是风,也不是地震。是地脉在动。
秘境里的灵气不是乱流,它们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像血脉一样从地下穿过祭坛,流向四周山体。每七息完成一次循环。我试着让自己的呼吸跟上这个节奏,三吸一停,再缓缓吐出。
体内的《混沌衍天诀》开始自发运转,速度不快,但很稳。离火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释放出温和的热流,顺着任督二脉走了一圈,回到丹田。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看见灵儿动了。
她盘坐在阿依另一侧,羽翼收拢在背后,原本有些发灰的羽毛边缘泛起淡淡的金光。她的眉头皱着,呼吸断断续续,明显是在强行运功。
我睁开眼,低声说:“别硬撑。”
她没睁眼,声音有点哑:“我想恢复一点力量,至少能护住自己。”
我说:“按凤族的吐纳法来,三吸一停,跟着我的节奏。”
她顿了一下,慢慢调整呼吸。我抬起右手,指尖微热,离火珠的气息顺着掌心透出,在我们三人之间拉出一道暖流。这股气息不强,但很柔和,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阿依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她还昏迷着,但嘴唇微微张开,低低地念出几个音节。那是巫族的祝祷词,我听过她在疗伤时用过。随着她的低语,地面裂纹中渗出一丝青褐色的光,顺着她的手印爬上来,缠在手腕上。
灵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羽翼开始流转金光,不再是灰暗的状态。我能感觉到她的妖力在恢复,虽然缓慢,但没有阻塞。阿依那边也稳定了,体表浮现出淡淡的土纹,像是大地刻下的印记。
我重新闭眼,继续跟随地脉的节奏。
这一次,意识沉得更深。
周围的灵气变得清晰起来,我能“看”到它们的流向——从东边山体汇聚而来,经过祭坛下方的地核,再分作两股,一路向北,一路向南。每一次循环,都会带出一丝极细的火精,混在气流中。
那是地火之源。
我让《混沌衍天诀》顺着这股流向运行,不再强行控制,而是让它自然流转。功法走到膻中穴时,那缕黑气轻微震动了一下,但我没去管它。只要它不动,我就让它留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漂浮在空中,又像是融入了这片土地。耳边没了风声,也没了巫卫的脚步声。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七息一次的地脉搏动。
忽然间,眼前出现画面。
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某种记忆般的片段——天空裂开,混沌翻涌,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碰撞、重组。有的碎了,有的融合,形成新的轨迹。我试图记住那些轨迹,可刚伸手去抓,它们就散了。
我放弃了捕捉。
转而模仿那种重组的节奏,让体内的功法也跟着变化。不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而是像那些光点一样,在经脉中自由游走,寻找最合适的路径。
某一瞬,离火珠猛地一震。
一股暖流从丹田冲出,直奔膻中穴。那缕黑气剧烈挣扎,却被这股力量直接裹住,压进了更深的地方。同时,一丝极细的地火精粹从地底升起,穿过坐下的石台,钻进我的尾椎。
它没有伤害我,反而被离火珠吸了进去。
功法循环瞬间加快了一圈,但没有失控。相反,它变得更顺畅了,像是终于接上了某个缺失的环节。
我明白了。
天地之间的力量,不是用来抢的,也不是用来压的。它是流动的,有它自己的路。你只要找到那个节奏,就能和它一起走。
我不再刻意引导功法,而是让它跟着地脉的律动自行运转。每一次七息,都是一次完整的循环。体内的混沌之气开始和外界的灵气产生共鸣,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也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