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还在远处回荡,我站在原地,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外面山林的气息,手按在离火珠上,感受着它平稳的温度。
灵儿站在我左侧,呼吸轻而稳,阿依靠在右侧石壁边,脸色还有些发白。
我们都没动。
刚才那一场血誓耗了不少心神,身体还在恢复。元晶静止着,表面纹路清晰,像是封印完好的塔。可我知道,事情没完。
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不是一个人。
共工第一个走出浓雾,肩甲上的裂痕泛着暗光,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后跟着强良,战斧拄在地上,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后面还跟了几个我没见过的祖巫,气息沉重,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他们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不认。
灵儿的手搭上了羽刃,阿依指尖开始凝聚咒力。我抬手拦住她们,向前迈了一步。
“祝融走了。”共工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闷,“后土信你,句芒点头,天吴说你有意思。可这些人信你,不代表我也信。”
我没有回应。
他知道我在等他说下去。
“你说你要守护洪荒。”强良接话,嘴角扬起,“嘴皮子一碰,天道作证,我们就得把你当自己人?”
“我不是求你们当我是自己人。”我说,“我只是想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共工冷笑,“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该做的事?是站在旁边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还是立个誓,就能挡住妖庭百万大军?”
洞内空气一下子紧了。
阿依的手微微发抖,灵儿盯着强良,眼神锋利。
我知道他们在逼我表态。
但我不能退。
“如果你们觉得光说没用。”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那我可以做给你们看。”
强良咧嘴笑了:“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他抬起手,指向我:“你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就接受我们的挑战。”
“什么挑战?”
“进战渊。”他说,“那里是巫族试炼强者的地方。没有规则,没有退路。只有活着出来的人,才有资格谈‘守护’。”
我沉默了一瞬。
战渊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但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分量。这不是普通的比试,是生死关。
灵儿立刻反对:“不行!他刚立过血誓,灵力还没恢复!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阿依也上前一步:“你们不能这样逼他!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心意!”
共工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这是巫族的事。外人不必插嘴。”
“她们不是外人。”我打断他,“她们和我一起走到了这里。你们要挑战我,可以。但别把她们当成无关者。”
强良哼了一声:“随你。但挑战只针对你一个人。她们进不去,也帮不了你。”
我转头看向灵儿和阿依。
灵儿咬着嘴唇,眼里有怒意也有担心。阿依轻轻摇头,手指掐了一下掌心,像是在测算什么。
我知道她们想拦我。
可这一关,我必须过。
“好。”我说,“我接受挑战。”
话音落下,强良眼神一亮。共工没笑,但也没再冷脸。后面的几个祖巫交换了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没人再反对。
强良转身,抬手一挥。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口子,黑气翻涌而出,带着灼热与腥味。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站着都感觉脚下不稳。
那就是战渊入口。
里面传来低吼,像是野兽,又像是风刮过深渊的呼啸。偶尔有雷光闪过,照亮里面嶙峋的岩壁和断裂的石柱。
“进去之后,一切靠你自己。”强良说,“能活下来,算你本事。死在里面,也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我没有看他,只问了一句:“有没有时间限制?”
“没有。”共工答,“只要你还能动,就算你在试炼中。”
“那我就一直走到底。”
我说完,回头看了灵儿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羽刃。
阿依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将一道符贴在我衣领内侧:“这是我部族的护魂咒,撑不了多久,但能挡一次致命伤。”
我点头:“谢谢。”
然后迈出第一步。
脚踩进裂缝边缘时,离火珠突然发热。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冲,短暂驱散了那股阴寒。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气在自动运转,像是在适应即将到来的环境。
第二步,整个人已经进入黑气范围。
视线模糊了一瞬,耳边的声音被隔绝。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始终钉在我背上。
第三步,脚下变成了倾斜的岩石坡道。
我稳住身形,继续往下走。
强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记住,战渊里没有慈悲,也没有公平。你面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