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鸟鸣还在回荡，那声音清越刺耳，像是某种信号。我靠在石柱上，阿依伏在我背上，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人还是没醒。灵儿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在肋下，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颜色发暗。
她抬头看我，“不能再待下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外面那些黑影只是开始，刚才那声鸟叫是妖族的联络方式，追兵会越来越多。
我试着运转《混沌衍天诀》，体内的灵力像被抽空的河床，只剩一丝微弱的热流在经脉里缓慢爬行。离火珠贴在胸口，温度不高，但还能用一次。
“往东南走。”我说，“那边有条山谷。”
灵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石林尽头，一道窄缝夹在两座山岩之间，入口隐蔽，被几块倒下的巨石半掩着，从外面不容易发现。
“你能背她走多久？”
“能走就行。”我没多说。
她没再问，慢慢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站住了。我背着阿依，抓了抓她插在土里的手，指尖还在动，和大地的联系没断。
我们离开洼地，沿着石柱间的缝隙往外移。地面碎石多，踩上去容易出声，我放轻脚步，灵儿走在后面，随时回头盯着来路。
快到谷口时，我停下。身后石林边缘多了几个黑点，正朝这边靠近。有人蹲下检查我们留下的脚印，很快站起，挥手示意。
他们发现了。
“走快点。”灵儿低声说。
我们加快速度，穿过最后一段乱石区，钻进山谷入口。里面通道狭窄，两侧岩壁陡峭，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地上积着枯叶和碎石，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地势略微开阔，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左边坡陡，岩石松动；右边有水声，但太安静，不像活水；中间的小路通向深处，地势渐低。
我让灵儿扶住阿依，自己走到左侧高坡下。岩壁上有几处裂缝，上面压着大块石头，只要轻轻一震，就能让它掉下来。
我蹲下，把手放在地上，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渗入泥土。这方法是之前从阿依那里学来的，她昏迷时手指一直插着土，说明她的意识还在和大地沟通。我现在借她的连接，把力量传进去。
地面微微颤了一下，高处一块石头松动，滚落半尺，卡在岩缝里。
成了。
我回到她们身边，“等会你往前引，别跑太远，看到他们进来就往回撤。我和阿依在这边动手。”
灵儿皱眉，“你确定能控得住？”
“试过才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点头答应。
我们分头行动。我在左侧岩壁下藏好，让阿依靠在一块大石后，她的手依然插在土里。我握住她的手腕，把自己的灵力送进去，继续加强震动的准备。只要敌人进入那段最窄的区域，我就引爆灵力，震塌上方的石头。
灵儿往前走了几十步，站在通道中央。她深吸一口气，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即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羽毛赤红，停在一根突出的石尖上，不动了。
没过多久，谷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魔修走进来，手持黑刃，动作谨慎。一人走在前面探路，另外两个紧随其后。他们走过第一个岔口，没有停留，直奔中间小道。
灵儿变的小鸟突然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故意扇动翅膀扬起灰尘。
前面那个魔修抬头，“有动静！”
三人立刻警觉，加快脚步追上来。小鸟不疾不徐地飞，始终离他们十几步远，引着他们一步步深入。
等他们走到预定位置，我已经准备好。
右手按在阿依的手腕上，左手贴住离火珠。珠子微微发烫，我把最后一点混沌之力灌进去，同时催动与大地的连接。
就在这一刻，我点燃了预先布置在坡底的干藤。
火苗“轰”地窜起，浓烟冲天。那群魔修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山坡。烟雾刺激了松动的岩石，加上灵力震动，几块巨石轰然滚落。
第一块砸中一人肩膀，他当场倒地，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楚。第二块直接压住另一个的腿，那人惨叫都没喊完就被埋了半截身子。第三人转身要逃，却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后脑，扑倒在泥里。
剩下的两个慌忙后退，不敢再进。
我松开手，喘了口气。这一下耗了不少力气，胸口发闷，眼前发黑。阿依的手还在土里，但脉搏比刚才有力了些。
灵儿飞回来，落地变回人形，脸色更白了，嘴角又渗出血丝。
“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