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乾坤离火珠的瞬间，掌心滚烫如烙铁。那股热流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与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撞在一起，像两股逆向奔涌的潮水，狠狠撕扯着我的内腑。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嘴角还残留着血丝，但我没去擦。
眼前三道黑影稳稳立在裂岩之上，呈三角之势将我围死。左侧那人手中黑骨镰崩了一角，断口焦黑，像是被烈火舔过；右侧骨笛横于唇前，音波未起，可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微震颤；中央首领双掌抱球，紫黑色雷光在他胸前翻滚，比刚才更盛。
他们没动，我也未进。
碎石在我脚下碾成粉末，风从南坡斜坡刮来，带着腐土和熔岩的气息。远处还有零星呻吟传出，是散修队伍被打散后留下的伤者，但此刻没人能来援手。灵儿和阿依藏身岩壁凹陷处，一个负伤，一个耗损严重，连站出来都难。
我不是一个人在打这一仗——可现在，只有我能站着打下去。
舌尖的血腥味还在，那是刚才咬破的。它让我清醒，也让混沌之气不至于在经脉中乱窜。我闭了下眼，把最后一丝滞涩感压进丹田深处。《混沌衍天诀》开始运转，不是走常规路径，而是沿着这些年我自己摸索出的通道缓缓推进。这功法本就是残篇，全靠我一点点推演补全，如今反倒成了唯一能在九幽噬灵阵中自由流动的力量。
睁开眼时，我双手已托举离火珠至胸前。
赤红宝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像是沉睡万年的印记被唤醒。我没有迟疑，心念一动，引导体内混沌之气注入其中。刹那间，一股炽白火焰喷涌而出，与缠绕其间的混沌黑气交织缠绕，在空中凝成一道螺旋火柱，直冲三人而去。
火柱未至，热浪先到。
三人终于变色。
左侧高手挥动黑骨镰，刀刃划出弧形毒风，迎向火流。可那火焰根本不惧阴煞，刚一接触便将毒风焚为虚无，余势不减，轰然撞上镰身。只听“咔”一声脆响，整柄镰刀炸开数道裂痕，绿芒熄灭大半。
右侧骨笛吹响，尖锐音波钻入空气缝隙，试图扰乱火焰轨迹。可这音波一碰上混沌之力，立刻像是陷入泥沼，节奏错乱，随即被高温蒸发殆尽。笛声戛然而止，持笛之人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色骤白。
最危险的是中央首领。
他双掌结印，凝聚出一层厚实魔罡护在身前。紫黑雷球也被推向正前方，作为缓冲屏障。火柱撞上雷球的刹那，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石台废墟都被映得通明。雷球剧烈震荡，电光四溢，不到三息便轰然炸裂，冲击波将周围岩石掀飞数丈远。
魔罡护盾随之出现蛛网状裂痕。
三人齐齐后退半步，脚底所踏岩石当场化为熔渣，冒着青烟。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出，离火珠升腾至头顶，周身被赤白火焰包裹。那火不烧衣袍，反而顺着经脉渗入体内，与混沌之气彻底交融。我能感觉到力量在节节攀升，每一寸筋骨都在发热发胀，仿佛要炸开又似要重塑。
低喝一声：“离火——融我混沌！”
火焰骤然收缩，尽数汇入体内。再吐出时，已化作一道凝练如剑的光束，直指三人正中。
这一次，目标明确。
光束破空而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三人仓促应对，左侧勉强举起残破镰刀格挡，右侧横笛为盾，中央首领双手交叉护于胸前。三股力量叠加，堪堪挡住这一击。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碎石尽飞，尘土扬起数丈高。等烟尘稍散，只见三人仍站在原地，但脚下岩层已全部龟裂下沉，各自退了整整一步。那根曾贯穿祭坛中枢的黑铁旗杆，此刻从中断裂，倒插在不远处的泥地中。
他们联手布下的九幽噬灵阵，出现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裂痕。
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灵气虽仍浑浊，但不再完全压制外力。若有修士尚存意识，此刻已能勉强调动真气。
这不是结束。
我站在原地未动，掌中离火珠仍在微微震颤，热度比之前高出许多。体内的混沌之气与离火之力尚未完全融合，仍有排斥感在经脉中游走。若强行再发一击，极可能反噬自身。
但他们也没敢再攻。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有惊也有忌惮。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局面下爆发出如此力量。尤其是那中央首领，原本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波动，嘴唇微动，像是在传音。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