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废墟西侧的断岩上，右臂还在发麻，掌心的离火珠微微震颤，裂纹未愈，热度比先前低了许多。脚下碎石被刚才那一战碾成粉末，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东坡滚去。对面三人正聚在祭坛残基前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我能看见他们动作——左侧那人将焦黑的手按进地缝，黑气顺着指缝渗出；右侧伏地者从怀中掏出半截断笛，指尖蘸血，在断裂处画符；中央首领闭目调息，胸前雷光虽弱，却在缓缓凝聚。
他们没散，也没逃。
这说明还有后招。
我喘了口气，把嘴角那点血沫咽下去。刚才硬拼三记杀招，内腑受了震荡，《混沌衍天诀》运转得有些滞涩，经脉里像是塞了层砂纸，每吸一口气都牵着肋下作痛。可现在不能停，也不能退。灵儿和阿依藏身南坡岩后，一个肩伤未愈，一个耗损严重，若我倒下，她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抢时间。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弯腰捡起，指尖摩挲过边缘锋利处。这不是武器，但能当诱饵。刚才那一战让我看出来了——他们的攻击不是同时出手，而是轮替主导：雷球飞袭时，骨蛇必缓一瞬；音丝扰神时，左翼空档最长不过两息。三人联手看似严密，实则靠的是节奏错乱迷惑对手。只要摸清这个节拍，就能找到破绽。
我攥紧石头，足底悄悄引了一丝混沌气入土。
果然，中央首领睁眼了。他抬手一推，三枚血雷自掌心浮起，悬在半空呈品字形，直指我所在方位。几乎同时，左侧地面蠕动，一条由碎骨拼接的蛇形傀儡破土而出，脊背咔咔作响，朝我脚下岩台蜿蜒爬来。右侧那人的断笛也响了，不是长音，而是短促三击，像钉子敲进木头，震得我识海微晕。
我知道他们在逼我动。
不动，血雷会锁定轨迹一齐轰下；动，就会撞上骨蛇突袭或音波扫荡。正常打法是硬接一招再反击，可我现在接不起。
所以我先扔了石头。
那块碎石划出一道弧线，砸向东南角一块凸起的黑岩。几乎就在它落地的瞬间，我右脚猛蹬断岩边缘，整个人斜跃而出，不是后退，而是冲向右侧持笛之人。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往前扑。
断笛立刻转调，想放出更强音波，但我已经闭气凝神，混沌气护住识海，只觉脑中嗡了一声，并未失守。他在原地仓促抬臂格挡，我却不攻他，落地即翻滚，借势甩出一道细火线——离火珠在我跃出时已被催动，悬浮半空，随我心意射出一线赤焰，精准灼在骨蛇脊椎连接处。
“啪”一声脆响，骨蛇从中断裂，前半截扑空摔地，冒起焦烟。
我人在空中已开始转向，脚尖挑起地上一块薄石片，顺势踢向其中一枚血雷。石片撞上雷球侧面，引发偏移，竟让那雷球歪了几寸，擦着左侧高手肩膀炸开。冲击波把他掀了个趔趄，也打乱了三人原本站位。
他们第一次出现了短暂混乱。
我没有追击，反而向后疾退五丈，落脚点选在一处塌陷的石槽边缘。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正面强攻路线。我单膝点地稳住身形，左手撑住冰冷岩面，右手迅速召回离火珠，重新握紧。
掌心滚烫依旧，裂纹处传来细微刺痛，像有针在扎。我不管这些，只将混沌气缓缓注入珠体，不让它爆发，也不让它熄灭，维持在一个将燃未燃的状态。
对面三人已重新站定。
左侧那人手臂更黑了，几乎看不出皮肉轮廓，骨蛇虽毁，但他又从地底抽出几根白骨，在身前摆成阵形；右侧持笛者七窍仍有血痕，断笛被他咬在齿间，双手结印，正在重新聚力；中央首领胸口雷光比刚才更深，紫黑中泛出暗红，显然在蓄大招。
他们学乖了，不再轻易分攻。
我盯着他们，呼吸放慢。脑子里像跑代码一样拆解刚才那轮交手的数据：攻击间隔、能量波动频率、动作前置动作……程序员的习惯让我本能地建模分析。我发现他们的术法切换都有固定延迟——雷球重聚需七息，骨蛇成型要五息，音波重构最快三息。而每次换招的刹那，气机都会出现不到半息的真空。
这就是机会。
我不再想着一击制敌，也不求重伤谁。我要的是节奏控制。
我忽然向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