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打旋,五件法器同时亮起。幡、锣、骨哨、铜铃、弯钩,五道黑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撕裂了残存的符墙。我瞳孔一缩,脚底发力,剑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混沌气自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强行提速,护住心脉。
“趴下!”我吼出声。
灵儿就地翻滚,火羽扫过头顶,音波擦着她后背炸开,焦土飞溅。阿依双手贴地,咒语刚念到一半就被震荡打断,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晃了晃才没倒下。人类修士躲在断墙后,散修蜷在坑里,没人能动。
第一波攻击来了。
火焰从南面扑来,带着腐臭味,是掺了毒瘴的邪火。毒雾紧随其后,贴地蔓延,碰到草木立刻枯死。北坡骨刺破土而出,三根并排,直插我们藏身的位置。西边音波如刀,割得耳膜生疼。最后一道血刃从高处斩落,目标正是我站着的地方。
我咬牙,左手结印,混沌气在胸前旋成半弧。音波撞上屏障,偏转七寸,砸进身后焦土。右手拔剑横扫,引动离火珠一丝热流,将逼近的毒雾蒸发大半。可那血刃太快,我只来得及侧身,锋刃划过左肩,皮肉翻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地面炸裂,骨刺顶穿我的右脚靴底,钉进脚掌。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没叫,死死撑住剑柄。
五器共鸣,不只是攻击,还在引动地脉残余魔气。那些被阿依标记过的节点开始搏动,像埋在地下的心脏,一跳一跳往外渗黑气。魔道高手站位精准,正好踩在五个阵眼上。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要重启阵法,把这片战场变成死域。
不能再等了。
我吐出口浊气,舌尖一咬,精血混着混沌气冲入功法循环。《混沌衍天诀》原本运转缓慢,讲究循序渐进,可现在顾不得了。血一融进去,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三处闭塞要穴咔咔作响,硬生生被冲开。速度提了三倍,但也压不住反噬——胸口像有东西在啃,每一息都在蚀骨。
头顶嗡鸣,离火珠震颤起来。它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赤光暴涨,悬于脑后化作火轮,直径丈许,烈焰垂落如瀑,把我整个人裹住。火势太猛,焦黑的布衫瞬间卷边,皮肤发烫,但伤口反而止了血。
我没看敌人,也没回头。
“灵儿。”我开口,声音沙哑,“待命。”
她没应,但我听见她喘息重了些。
“阿依。”我又喊。
她手指抠进泥土,指尖已经破了,血混着泥浆,“……还撑得住。”
够了。
我双脚一蹬,借骨刺为支点腾空跃起。火轮随我升空旋转,扇形烈焰横扫而出。南面那名持幡者正在施法,被火线扫中肩膀,惨叫一声,幡杆脱手。北坡骨刺操控者也被逼得后退半步,阵型出现裂口。
落地时我顺势踢出脚尖,一枚残符飞向西坡山壁。那是昨夜布防时埋下的火引符,沾了驱邪香油,一点就炸。轰的一声,岩层崩塌,碎石滚落,硬生生开出一条窄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行,但足够逃出去几个伤员。
这不是突围,是断路开生。
五名魔道高手反应极快,立刻调整站位。持锣者嘡嘡敲响两声,音波叠加,震得我耳孔出血。骨哨吹响,地下残骨自动拼接,两具骷髅从裂缝爬出,挡在我前路。铜铃摇动,黑雾凝成锁链,缠向我的腿。
我低吼一声,火轮下压,烈焰扫过地面,骷髅当场焚毁。左脚用力拔出骨刺,鲜血淋漓,但我不管,踩着焦土往前冲。混沌气在体内乱窜,经脉胀痛欲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离火珠的热量也开始失控,火轮边缘开始扭曲,随时可能炸开。
持钩者冷笑,弯钩一抖,血刃再生,直取我咽喉。
我偏头躲过,钩尖划破脸颊。反手掷出长剑,贯入他肩胛。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我没追击,转身扑向持铃者。那人正要摇铃再召黑链,我已近身,一拳砸在他手腕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铜铃坠地。
但他们人多。
持幡者从后方扑来,三角幡拍向我后心。我回肘格挡,却被震得胸口发闷。另一侧锣声再响,音波穿透火轮防护,直击内腑。我踉跄一步,膝盖砸进焦土,火轮摇晃几下才稳住。
头顶传来灵儿的叫声:“苏羽!”
我抬头,看见她想冲过来,却被毒雾封锁路径,只能单膝跪在边缘,羽翼半展,火焰微弱。阿依趴在地上,双手仍贴着地,嘴里还在念咒,但声音越来越轻。人类修士缩在掩体后,没人敢动。散修们握着符纸,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