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炮的余威，如同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塔台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电离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大屏幕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仍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不是武器造成的破坏，那更像是一次神话中降下的天罚，直接从物理法则的层面上，将一辆几十吨重的钢铁造物彻底抹除。
基地司令员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经百战，见过的场面不计其数，但没有任何一次，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提并论。
那位装备部的老专家，此刻正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不是在看屏幕，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怀疑自己是否还身处真实的世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哗都更具力量，它代表着旧有认知体系的彻底崩塌和重塑。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气氛中，苏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为各位展示的，是‘雷神’系统的点杀伤能力。”
他的话音打破了沉寂，将所有人的心神从那个恐怖的深坑中强行拉了回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澈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场面，只是饭后的一场助兴烟花。
他并没有打算给这些军方大佬们任何喘息和消化震撼的时间。
“接下来，是面杀伤能力的演示。”
苏澈轻轻挥了挥手。
塔台下方，早已待命的地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推来了另一架“游隼”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与刚才那架在外形上别无二致，但机翼下方的挂载物却截然不同。
不是那个充满科幻感的电磁炮吊舱，而是四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型导弹。
通过塔台的高倍率摄像头，众人能清晰地看到导弹的细节。它通体呈哑光灰色，外形短粗，甚至比现役的常规空地导弹还要小上一整圈。
那造型，与其说是致命的武器，倒不如说更像一个工业用的灭火器瓶。
所有人的心头都升起一丝困惑。
在见识了电磁炮那种毁天灭地的动能暴力之后，再看这种常规得不能再常规的导弹，心理落差实在太大。
难道这是要……返璞归真？
“这是我们配套研发的‘天火’微型战术导弹。”
苏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介绍自家得意作品的自豪。
“各位首长，请不要被它的外表迷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脸。
“别看它小，它里面装填的战斗部，可不是普通的梯恩梯或者黑索金。”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而是我们实验室最新成功合成的超级高能炸药——‘全氮阴离子盐’。”
“全氮阴离子盐”。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塔台内炸响。
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个拗口的化学名词意味着什么。
但人群中，那几位毕业于顶尖理工院校，有着深厚化学功底的年轻参谋，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参谋，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屏幕上的导弹，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自我引爆的恶魔。
“全氮……物质？”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是……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炸药界的圣杯！理论爆轰威力是梯恩梯的几十倍！”
他的话，让周围不明所以的军官们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一公斤这种炸药，就相当于几十公斤常规高爆炸药的威力！
“可……可它的稳定性是世界性难题！”另一位懂行的技术军官也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全氮化合物的能量势阱极浅，分子结构极其不稳定，别说撞击，就算是稍微剧烈的震动，甚至……甚至强光照射，都有可能引发链式分解，导致殉爆！”
“把这种东西装进导弹里……这……这简直是疯了！”
一时间，塔台内的气氛从刚才的震撼，转变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怀疑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澈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将恶魔从潘多拉魔盒里放出来的疯子。
“苏总，这……这真的安全吗？”
那位后退的参谋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随时准备呼叫紧急疏散。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恐慌，苏澈只是淡然一笑。
“各位放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奇特的笼状结构。
“我顿悟……哦不，是我在一次实验中，意外研发出了一种特殊的分子稳定笼结构。”
他差点说漏嘴，但很快就用一个完美的借口掩饰了过去。
“这种结构，模仿了自然界中雷暴云内部正负电荷的动态平衡机制。只有在接收到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起爆信号时，这个‘笼子’才会在瞬间瓦解，让内部的全氮阴离子盐在百万分之一秒内，释放出它全部的能量。”
他的解释听起来玄之又玄，但配合他那笃定的神情，却又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演示，在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中再次开始。
全新的“游隼”无人机滑跑，起飞，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直扑远处的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