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掷地有声的“买”字，仿佛还在指挥中心内激荡回响，每一个音节都砸在众人心头，激起一片滚烫的涟漪。
赵将军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那片被“天火”导弹犁出来的焦黑深坑，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全新的战争图景。
震撼、激动、决断。
种种情绪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钢铁般的意志。
五十万一枚。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一支部队而言，都堪称天文数字。
但正如苏澈所言，账，不能这么算。
当它能让无数个坚固到需要用人命去填平的堡垒，在顷刻间化为齑粉时，它的价值，就无法再用金钱衡量。
……
演习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基地内部的招待餐厅。
现场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参与演习的官兵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劫后余生的轻松。
然而，主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觥筹交错之间，赵将军和身边几位肩扛将星的核心首长，眼神交汇得异常频繁。
他们的视线时不时掠过正在与几位技术军官低声交谈的苏澈，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种深沉的探寻和某种决断前的凝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将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苏澈身边，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了苏澈的肩膀上。
“苏澈，你跟我来一下。”
周围喧闹的声浪似乎被他低沉的声音隔绝开来，赵将军的眼神里，没有了宴会上的客套，只剩下军人特有的直接与严肃。
苏澈心中了然，点了点头，跟着赵将军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那位一直紧绷着脸的后勤大校，也立刻起身，与另外几位首长一同，快步跟上。
走廊里灯火通明，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沉稳的脚步声。
尽头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门被推开。
没有多余的寒暄，赵将军率先坐下，直视着苏澈。
“苏澈，明人不说暗话。”
赵将军的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个全氮炸药，威力太大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这种战略级威慑材料，配方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如果流落到外面，哪怕只是泄露了一丝一毫，后果都不堪设想。”
苏澈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他甚至还有闲暇给自己倒了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年轻的面庞。
这一切，早在他决定将“天火”公之于众时，便已预料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首长，我理解。这东西的危险性我比谁都清楚，本来我也没打算卖给别人。”
“军方的意思是，技术买断。”
赵将军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配方、完整的合成工艺、还有你提到的那个分子稳定笼技术，全部上交。九州防务可以保留它在民用爆破领域的开发权，但核心的军用技术，从今天起，必须归档为最高绝密。”
他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着苏澈。
“开个价吧。”
苏澈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这声鸣响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
“一百五十亿。”
“噗——”
一声刺耳的喷水声猛然炸响。
那位后勤大校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个数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桌面。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看向苏澈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