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九叔的心头。
离经叛道!
这是九叔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师弟,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苏木的理论,粗听之下骇人听闻,可仔细一想,那严密的逻辑,那股杀伐果断的决绝,却让他这个见惯了风雨的老江湖,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可以将“杀”之一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大慈悲的意味。
这真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的见地?
九叔的心乱了。
他坚守一生的道,在苏木这番话的冲击下,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哎呀,哎呀!大师兄,你别这么严肃嘛!”
四目道长在一旁左右为难,赶紧端起酒杯打圆场。
“小师弟心里有数的!你看看他那一身正气,那闪电奔雷拳,比谁的都刚猛纯正!再说了,现在这世道,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死人,有个强力的帮手在身边,总归不是坏事。”
他一边说,一边给九叔使眼色,让他别再纠结了。
可九叔的原则,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动摇的。
他正要再度开口,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猛地从后院停尸房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哎哟!!”
巨响之后,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义庄的宁静,正是秋生的声音。
九叔脸色剧变!
他霍然起身,也顾不得再跟苏木争论什么正邪之道,第一个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内堂通往后院的门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两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灰头土脸的秋生和文才。
“师父!救命啊!”
“诈……诈尸啦!”
两人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黑影便紧随其后,撞碎了门框,蛮横地闯入了大堂!
那是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行尸。
它身材魁梧,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骇人的惨白。十指指甲漆黑如墨,长达半尺,在灯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一股浓郁的尸气与怨气混合在一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堂,让人闻之欲呕。
“孽徒!”
九叔一看便知,定是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帮四目整理“客户”时,手贱撕掉了某具行尸的镇尸符。
这具行尸生前乃是横死,怨气极重,又在义庄这种阴气汇聚之地停放,此刻没了符箓镇压,瞬间便发生了最凶恶的尸变!
它咆哮着,毫无理智地冲向离它最近的文才和秋生。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在地上手脚并用地乱爬,沿途的法坛、香案、桌椅板凳,被那行尸一撞,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孽徒!闪开!”
九叔怒喝一声,眼神一凝,右手闪电般摸向了腰间别着的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