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恢复”，是从一碗药开始的。
不是陈平熬的那种温补药，是系统根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推演出的“九转还魂汤”——名字唬人，配方更唬人：百年人参、天山雪莲、东海蛟珠这些只是基础，真正要命的是那三味主药：
“千年玄龟心头血三滴。”
“昆仑冰魄玉髓一钱。”
“还有…泰山地脉灵乳半盏。”
前两样，陈平听完直接摇头：“天师，玄龟早绝迹三百年了，冰魄玉髓更是传说中的东西。至于地脉灵乳…老朽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泰山之下确有灵脉，但灵乳百年才凝聚一滴，半盏？那得攒五千年。”
林玄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给的泰山立体地图。
地图是动态的，能清晰看见地脉灵气的流动轨迹——像人体的血管网络，主干道粗壮如江河，支流细密如蛛网。而在泰山主峰下方三千丈深处，确实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灵池”，池中乳白色的液体缓缓荡漾，那是地脉灵气浓缩到极致后的液化形态。
存量…大约三盏。
“玄龟心头血，”林玄睁开眼，“用三滴蛟龙精血替代，效果差三成，但可用。冰魄玉髓…系统说，泰山西麓有个溶洞，洞顶有万年钟乳石，取最尖端三寸，捣碎萃取，可得类似功效。”
陈平听得目瞪口呆：“可、可那溶洞在哪儿？怎么取？”
“我有地图。”林玄从怀中掏出一卷空白的丝帛——系统刚“打印”出来的，用特殊药水处理后，能显影三天的简易地图，“陈老，我需要你带十个可靠的墨家子弟，按图索骥。记住，只取所需，不可贪多，更不可破坏溶洞结构。”
陈平接过丝帛，手都在抖。这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作为墨家隐脉的传人，他太清楚这张地图的价值了。那是整个泰山的地脉分布图，精准到每一道灵泉、每一个灵穴的位置！
“天师放心！”他躬身，“老朽亲自去办！”
陈平带着人走后，林玄开始处理最简单的那味药：地脉灵乳。
简单，是因为系统给了具体的提取方案；难，是因为…需要他亲自下到地脉深处。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三千丈地底，等于自杀。”系统很客观地评价。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玄在脑海里调出另一份方案——那是系统根据他剩余的圣人本源残渣，推演出的“临时强化术”。
原理很简单：把残存的本源全部激发，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轮海境的力量。但代价是…事后会陷入至少三天的绝对虚弱期，期间连呼吸都需要别人帮忙。
“成功率？”
【78.4%】系统报出数字，【但如果你在地底遇到意外——比如惊动了守护灵脉的异兽，或者触发了上古禁制——成功率会骤降到30%以下】
“那就祈祷别遇到意外。”林玄站起身，开始做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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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脉的入口，在奉高邑东郊的一座荒庙里。
庙很小，供的不是佛也不是道，是一尊风化严重的石像——依稀能看出是个穿着古老巫祝服饰的人，双手捧着一个陶罐，罐口对着地面。
系统说，这是上古时期负责祭祀泰山地脉的“守山人”，石像手里的罐子是“通地壶”，壶底直通地脉。
“怎么下去？”林玄看着那个只有拳头大的罐口。
【缩小】系统说，【地脉入口有空间禁制，需要将身体缩小至三寸，才能通过】
缩小？
林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不是失重，是整个人的存在感在急剧收缩——骨骼在压缩，血肉在凝练，连意识都被强行挤进一个更小的“容器”里。
等眩晕感过去，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像的脚趾上。
不，不是站——他现在的身高只有三寸，石像的一根脚趾都比他还高。而那个原本拳头大的罐口，此刻在他眼中，大得像一座城门。
罐口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像大地的心跳。
“跳进去。”系统说。
林玄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缩小的身体还有没有肺——然后纵身一跃。
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是某种被引导的、螺旋形的下坠。罐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缩小的身影，那身影在旋转中不断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不知坠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他落进了一片…光的海洋。
不是水，是液态的灵气，乳白色，粘稠得像融化的玉髓。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光是悬浮其中，林玄就感觉枯萎的命泉在疯狂吸收、膨胀。
【地脉灵乳】系统的声音响起，【抓紧时间，你的临时强化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林玄回过神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也是系统给的，巴掌大的瓶子，内部却有至少一方的空间。
他打开瓶塞，开始采集。
灵乳很“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是能量层面的密度太高，每一滴都需要他用灵力牵引，才能装进瓶子。而他现在的灵力…几乎为零。
只能靠临时强化带来的那点力量硬撑。
一滴滴，一瓶瓶。
时间在流逝。
当采集到第五瓶时，异变陡生。
灵乳深处，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大得像两轮满月。眼睛下方，是缓缓张开的巨口——口中没有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吸力。
“地脉守护灵…”林玄心头一紧。
【不是守护灵】系统的声音罕见地急促起来，【是‘噬灵虺’，专门吞噬地脉灵气的上古凶兽！它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巨口已经罩了过来。
吸力强得惊人，林玄连人带瓶都被拖着往那张嘴里飞。他拼命想稳住身形，可临时强化的力量正在消退，根本对抗不了。
眼看就要被吞没——
嗡！
怀里的镇国剑，突然自动出鞘。
不是林玄操控的，是剑自己动了。剑身绽放出白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林玄见过，是当初在祭坛上，净化帝辛煞气时出现过的！
符文如锁链，缠向噬灵虺的巨口。
凶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林玄感觉脑子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而镇国剑，趁这个机会，剑尖直刺那双金色竖瞳！
噗嗤。
很轻的入肉声。
没有血，只有大量乳白色的灵气从伤口喷涌而出——那是噬灵虺体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还未消化的地脉精华。
灵乳如瀑布般倾泻，瞬间淹没了林玄。
他被冲得七荤八素，却本能地打开了所有玉瓶，疯狂吸纳这些最纯净的精华。而镇国剑在刺中目标后，剑身一颤，居然开始主动吸收那些灵气！
【它在进化！】系统惊呼，【这把剑…在吞噬噬灵虺的本源！】
确实。
林玄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欢愉”感——像饥渴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水，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暴雨。每一缕被吸入的灵气，都在让剑变得更凝实、更锋利、更…有灵性。
噬灵虺疯狂挣扎，可镇国剑像钉子一样钉在它眼眶里，任凭它如何翻滚、冲撞，都不松分毫。而随着灵气流失，它的体型在迅速缩小，从最初的巨兽，变成大蛇，再变成小蛇…
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灵乳中。
只留下一颗金色的、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悬浮在原地。
【噬灵虺内丹】系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东西至少修炼了三千年…居然被一把刚认主的剑，活活吸干了？】
镇国剑飞回林玄手中。
剑身温热，甚至有些烫手。而剑脊上“镇国”二字，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有了生命一样缓缓流转。
林玄握着剑，能清晰感觉到剑中那股新生的、磅礴的力量。
它变强了。
强了不止一倍。
【采集完成，立刻离开】系统催促，【噬灵虺的死会惊动整条地脉，很快就会有更多守护者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