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京城一路向北,官道愈发荒凉,入目皆是枯黄。
风沙渐起,裹挟着塞外的寒意,吹打在行人的脸上,如刀割一般。
贾琮没有选择策马疾驰。
他跨下的,是一匹从京城马市上随手买来的劣马,脚力平平。但他并不在意。
白起的模板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杀戮本能,但这份本能,需要用鲜血来唤醒,用实战来打磨。
他刻意避开了商旅往来的大路,专挑那些地图上标注着骷髅头,被官府视为禁区的山野小径而行。
夜色沉寂,一处破落的山神庙内,篝火哔剥作响。
庙外,是十几具尚在流淌着温热血液的尸体。
贾琮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这是他离开京城的第十五天。
死在他刀下的山贼,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击杀山贼头目一名,获得杀戮值100点。】
【叮!击杀流寇十名,白起模板融合度提升至5%!】
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涌遍全身。
贾琮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的密度在增加,血肉的强度在提升。
原本因久居府邸而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已然轮廓分明,充满了钢铁般的质感。
他身上那股属于书生的青涩气息,早已被洗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
数日之后,北境,幽州大营。
贾琮没有去往主营,而是根据举荐信上的特殊批注,径直来到了大营最偏僻、最破败的一角。
死士营。
这里的营帐,与其说是营帐,不如说是一堆用破烂帆布和兽皮胡乱搭起来的窝棚。
空气中,廉价烈酒的酸腐气,无数男人混杂在一起的汗臭,以及常年累月积攒下来,早已渗入泥土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此地的气息。
“哟,来了个新面孔?”
贾琮刚刚掀开营门那片充当门帘的破旧兽皮,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七八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布满狰狞刀疤的壮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审视。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罴的巨汉,裸露的胸膛上纹着一个黑色的恶鬼头颅,手里拎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鬼头刀。
他便是这死士营里不成文的王,一个被判了凌迟,却因勇悍而被扔到这里充当炮灰的死囚,“黑瞎子”。
黑瞎子的目光在贾琮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从他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到身上那件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能看出质料上乘的衣袍。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草和劣酒熏得焦黄的牙齿。
“这细皮嫩肉的,哪来的?”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抢着从贾琮手里夺过那份举荐信,粗鲁地展开。
“贾家?京城来的?啧啧,看样子又是哪个府里头犯了事,被赶出来送死的弃子啊。”
周围响起了一片充满恶意的哄笑。
死士营里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半截身子已经埋进了土里。他们最乐于见到的,就是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哥,跌落到和他们一样的泥潭里。
折磨这种人,能给他们带来一种病态的快感。
黑瞎子用鬼头刀的刀面,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贾琮完全笼罩。
“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
他狞笑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地面。
“给哥几个跪下,磕三个响头,喊几声爷爷。”
“以后在这营里,老子保你半条命,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
贾琮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甚至懒得开口说一个字。
对于将死之人,无需废话。
“找死!”
贾琮的沉默,在黑瞎子眼中,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挑衅。
他勃然大怒,手腕一振,那柄沉重的鬼头刀便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贾琮的头颅当头劈下!
然而,他的刀,刚刚举到一半。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刀锋,凝固在了半空。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营地里突兀地炸响。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贾琮单手扣住黑瞎子的脖子,竟是硬生生将他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提离了地面!
黑瞎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他的双脚在空中胡乱蹬踹,双手死命地想要掰开贾琮的手指,却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