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陨落,是点燃旧时代葬礼的最后一把火。
那份名为“亲情”的枷锁,曾束缚着这头世界上最强大的野兽,让他甘愿扮演一个慈祥的父亲。
而现在,枷锁断了。
被名为亲情的情感所压抑着的,那头真正的毁灭之神,睁开了双眼。
白胡子动了。
上一瞬,他还是那个立于船首,为孩子逝去而无声流泪的悲伤老人。
下一瞬,他那山岳般的身影,便从所有人的视野中凭空蒸发。
没有预兆。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一丝风的流动。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呐喊、炮火、悲鸣,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死寂。
当众人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时,他已经站在了赤犬的身后。
那个距离,近得仿佛死神的耳语。
那一刻,白胡子身上所有属于“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非生非死的沉寂。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属于人类的温情与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片空洞的、不属于此世的黑暗。
那是来自地狱最深处,为复仇而归来的修罗之眼。
赤犬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身为海军最高战力的大将,他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正发出最凄厉的警报。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岩浆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直冲天灵。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确认,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大喷火!”
一声暴喝,赤犬猛然拧身,右臂化作的滔天岩浆,裹挟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没有丝毫保留,径直轰向白胡子的面门。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之一。
是足以将一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的绝对力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回归了这个死寂的世界。
赤犬的岩浆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了。
灼热的岩浆,伴随着血肉蒸发的“滋滋”声,竟是硬生生地削掉了白胡子左半边脸庞。
白色的胡须被烧焦,皮肤与肌肉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其下森然的头骨与牙床。
然而。
承受了这足以致命一击的白胡子,仿佛一尊没有痛觉的石雕。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赤犬。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完好的、筋络虬结的巨大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
空气,在白胡子的拳锋之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层纯白色的光晕球体,将他的拳头完全包裹。
那不是光。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震动之力,是足以撕裂空间本身的毁灭权柄。
这一拳,凝聚了一个父亲所有的愤怒。
这一拳,承载了一个父亲所有的不甘。
这一拳,是他对这个时代的……最终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