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被金榜赋予了史诗般壮烈感的灵魂轮廓,尚未在众人心中完全定格。
金榜的镜头并没有因为“光腚侠”的震撼而停止。
它甚至没有给世人留下半分喘息与回味的时间。
画面一转,顺着那股尚未消散的荒诞势头,猛地推向了一个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场面。
月下遛鸟。
龙虎山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焰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
浓郁的酒精香气,混杂着烤肉的焦香,仿佛要穿透光幕,直冲每个人的鼻腔。
在那晚的篝火晚会上,张楚岚喝得酩酊大醉。
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仿佛戴着千层假面的脸,此刻被酒意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红晕。
他步履蹒跚,东倒西歪,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含混笑声。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对着那一轮悬于天际的孤寂明月,再次向整个世界,展示了那所谓的“奇观”。
全性的那群妖人看得简直快要窒息了。
有人笑得从木桩上滚了下来,有人疯狂捶打着身边同伴的后背,有人把喝到嘴里的酒全都喷了出来。
混乱之中,域画毒甚至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他的画笔和画卷。
他双眼放光,神情癫狂,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笑,表示一定要将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幕,给原封不动地临摹下来!
这幅画面,比之前在天下会时更加荒唐,更加放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极致的笑话之中时,异变陡生。
画面中的所有音效,篝火的爆裂声,人群的狂笑声,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于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张楚岚一个人,沐浴在那片清冷如水的月光下。
也只剩下他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压抑到极点的、低沉的嘶吼。
“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啊!”
他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不知是由于酒意还是寒冷。
“我也想每天下课去打球,我也想能正大光明地交个女朋友!”
“我不想再演了!我不想再装了!”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命就要和这些破事捆在一起?”
“凭什么我要演这十二年的孙子?”
那声音,在死寂的画面中回荡,穿透了光幕,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个观者的耳膜,刺入心脏。
金榜的金色文字,在此时缓缓浮现,如同最终的判词。
【这是张楚岚十二年来,唯一一次真正的破防与宣泄。】
【在酒精的麻醉下,他终于亲手摘下了那一层层,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的影帝面具。】
画面给到了张楚岚脸部的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