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没有了算计，没有了嬉笑，没有了伪装。
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是在那狼狈之下，在那张扭曲的面容之后……
【那一刻的他，露出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一个被命运捉弄得遍体鳞伤、满是伤痕的灵魂。】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猛地浇下了一整盆冰冷的冻水。
屏幕前，那些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的观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龙虎山，高高的石阶之上。
冯宝宝依然是那副呆萌的样子，盘腿坐着，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她看着光幕里那个在月下崩溃的少年，那双总是清澈如水、不染尘埃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以及，一抹温柔。
她似乎想起了那个晚上。
那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少年。
那个说着“他们都说我聪明，其实我晓得，我只是个瓜娃子”的少年。
屏幕前的观众们，在那种极致的笑意彻底退潮之后，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心酸。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整天嬉皮笑笑脸、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被整个异人界戏称为“不摇碧莲”的家伙……
他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苦水。
他所有的猥琐，所有的下作，所有的疯狂……
原来，都只是为了给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布满裂痕的心，强行制造一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丑陋的硬壳。
这一幕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张楚岚在异人界风评的走向。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的猥琐小人。
他成了一个在绝望的深渊中不断挣扎、用尽所有力气、用最癫狂的姿态来掩盖最深沉痛苦的悲情英雄。
龙虎山之巅。
清风拂过，吹动了老天师雪白的须发。
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中，那个宣泄过后，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看着他重新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戴回到脸上。
老天师那双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红。
这孩子……
活得太累了啊。
之前金榜所说的“影帝级别的牺牲”，在这一刻，有了更深、更沉重的注解。
这种被命运死死按在地上，逼出来的演技，哪里是什么影帝。
这分明是，人生的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