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没有中断。
画面中的死寂,通过屏幕,蔓延到了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并没有因为旁白的结束而消散。它反而愈发凝实,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让呼吸变得滞涩。
死神吹出的那一口气,余温尚存。
视频仍在继续。
镜头跟随着一支装备精良的探险队,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尸骸之上。但观众的注意力已经不再集中于街边那些姿态各异的“蜡像”。
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绝望,正在无声地发酵,成倍增长。
探险队没有在繁华的街道上过多停留。
他们的目标明确。
根据手持设备上的地图指引,他们拐入一条僻静的道路,最终停在一座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建筑前。
这里,是这个平行世界中,隶属于收容社的一处站点。
“站点……”
全球收容社总部,观测大厅内,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他的声音干涩。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如果说,外界是生命被随机按下了暂停键。
那么这里面呢?
一个收容着无数异常与怪物的机构,在遭遇这种“规则性”的死亡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视频给了他们答案。
地狱。
一个异常干净,秩序井然的地狱。
探险队通过层层验证,进入了站点内部。应急灯在纯白色的走廊上投下冰冷的光,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死亡。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博士,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实验台上,鼻梁上的眼镜歪斜着,几乎要掉下来。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支盛有未知蓝色液体的试管,右手则停在键盘上方,指尖距离回车键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他的动作,他的神情,都凝固在按下某个关键指令的前一刻。
镜头扫过。
走廊的拐角,两名全副武装的机动特遣队成员背靠着背,手中的战术步枪指着两个不同的方向,保持着最标准的警戒姿态。
他们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护环上,随时可以击发。
他们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仿佛下一秒就有敌人会从阴影中扑出。
但他们也死了。
和那个等待绿灯的司机,没有任何区别。
整个站点,所有的先进设施都在无声地运转。
服务器机房里,指示灯规律地闪烁,风扇发出的嗡嗡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证明着海量的数据依旧在流动。
灯光系统、维生系统、安保系统……一切正常。
只是使用它们,维护它们,并被它们保护的人,都变成了这座巨大陵墓中,永恒的标本。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弹幕稀疏了下去,之前那种密集的刷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氛围。
突然,一条鲜红色的、加粗的弹幕划过屏幕,撕裂了这片沉寂。
“等一下!既然是收容社的站点……那……收容物呢?!”
这条弹幕仿佛一个引爆器。
瞬间,整个网络世界从呆滞中惊醒。
对啊!
收容物!
那些本身就超越了常规生命概念,拥有各种诡异特性的收容物呢?
它们……也会这样死去吗?
无数人心中同时升起了这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
仿佛是为了回应全球观众心中共同的疑问与期待,视频中的探险队调整了方向。
他们没有再探查普通的工作区域,而是乘坐电梯,一路向下。
深入站点的地底。
当电梯门打开时,一股更加森然、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上层区域低得多。
镜头,对准了前方一扇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巨门。
那扇门由多层不知名的特殊合金构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与能量导管。门上用猩红的颜色,喷涂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以及一行醒目的编号。
探险队的镜头,给了那个编号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SCP-682”
全球,无数在上一期视频中领教过这个怪物恐怖之处的观众,心脏骤然缩紧。
不灭孽蜥!
那个被定义为“极度危险且充满敌意”,以憎恨一切生命为本能,拥有恐怖的适应性与再生能力,连核弹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的终极噩梦!
它……
探险队没有犹豫,他们启动了开门程序。
沉重的机械声响起,一层又一层的物理锁与能量屏障被解除。那扇仿佛能抵挡末日天灾的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被缓缓向两侧推开。
黑暗。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有一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腐蚀一切的强酸溅出,甚至没有那标志性的,充满无尽憎恨的意志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