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以思想为土壤,以恐惧为养料,疯狂滋长。
这份足以颠覆所有世界观的沉重负罪感,压垮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脊梁。
他们不再是观众。
他们是囚徒。
天幕,是映照出他们真实身份的镜子。
而现在,为了给这份“罪人论”打上最无可辩驳的烙印,天幕的操控者,林启,决定播放一段足以让所有战斗种族都为之窒息的影像。
跨维度发射器开始运转。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被烈日烤成焦土的沙漠,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每一粒沙都滚烫得能烙熟血肉。
一场屠杀正在上演。
一个男人,从一座古老的石棺中走出。
SCP-076,亚伯。
在基金会的所有记录中,这个名字等同于杀戮。
他视人类为蝼蚁草芥,手中的黑色大剑,不知饮过多少文明的鲜血。
他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多余情感,只为战斗与毁灭而生的原始杀戮机器。
画面中的他,正在践行自己的本能。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刺青,肌肉线条宛如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脸上的表情是狰狞的,是享受的。
每一次挥动那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大剑,都带起一道漆黑的轨迹,精准地收割走前方基金会特遣队士兵的生命。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屑。
爆炸的火光,只能在他坚不可摧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迹。
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享受着这种低等生物徒劳的反抗,享受着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哀嚎。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级顶端的、残忍的愉悦。
然而,基金会的士兵们没有后退。
他们的任务不是消灭亚伯,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们的任务,是引诱。
在一次又一次精准的战术后撤与火力引导下,亚伯这个杀戮的化身,被一步步引向了那个禁区的边缘。
忽然。
正在追杀一名士兵的亚伯,动作停顿了一瞬。
并非因为疲惫,更不是因为怜悯。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越过了眼前惊慌逃窜的猎物,穿透了那扭曲蒸腾的空气,投向了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个……光之巨人。
它就那样静静地屹立在天地之间,轮廓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模糊,无法看清具体的样貌。
但那通天彻地的体型,那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神圣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宣告着它的存在。
亚伯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那双燃烧着杀戮与暴虐的眼眸,其中的火焰,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浇灭。
没有战斗。
没有咆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峙。
下一秒。
“哐当——”
一声金属撞击沙砾的闷响。
那柄曾让无数文明为之颤栗,面对核爆都未曾损伤分毫的黑色大剑,被它的主人……丢弃了。
它从亚伯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了滚烫的沙砾之上。
紧接着,是更为沉重的一声闷响。
“噗通!”
这个远古的狂战士,这个被尊为杀神的男人,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所有的骨气,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杀意,都在看到那个光影的瞬间,被彻底抽离。
他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凌驾于时空之上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