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光幕的画面,在苏御那句“进化是活下去的唯一手段”的话音中,骤然扭曲、撕裂。
浩瀚星河的背景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贯穿神魂的刺耳雪花噪点。
信号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强行切断。
画面猛地一跳。
一瞬间,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光幕,扑面而来。
那是一座被彻底毁灭的城市。
天空被厚重粘稠的阴霾所笼罩,透不下一丝一毫的阳光。
一种病态的、灰败的惨白,死气沉沉地涂抹在天际。
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结晶的摩天大楼,此刻只剩下残破扭曲的钢筋骨架。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不再是俯瞰繁华的眼睛,而是一双双凝视着地狱深渊的空洞眼窝。
街道上,翻倒的汽车仍在燃烧。
黑色的浓烟升腾,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腐肉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毒雾,侵蚀着每一寸空间。
“吼——”
“呃啊啊啊——”
刺耳的嘶吼与低沉的呻吟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它们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只属于末日的、绝望的交响乐。
而就在这片人间炼狱的中心,那群刚刚被投入轮回空间的凡人们,正经历着他们一生中最极致的恐慌。
他们身上还穿着现代都市的西装、T恤、连衣裙。
这些整洁的衣物,与周围血与火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们的脸上,清晰地篆刻着从文明社会骤然跌入原始丛林的茫然与崩溃。
没有武器。
没有经验。
甚至连最基本的、面对危机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那些成群结队、步履蹒跚却又数量无穷的活尸面前,他们脆弱得不堪一击,是狂风中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光幕的镜头猛地拉近,聚焦在人群中的一点。
一名穿着精致手工西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事业有成,习惯了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此刻却连站立的勇气都已失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在地面上晕开一滩羞耻的水渍。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下一秒,他周围那些行动迟缓的腐尸仿佛被无形的指令驱动,猛地转过头来。
它们浑浊的、泛着白翳的眼球,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不!不要过来!”
他的尖叫被淹没在活尸群愈发兴奋的低吼中。
一只、两只、十数只……
数不清的、挂着腐肉与脓液的手臂抓住了他。
画面极其写实,没有丝毫的美化与遮掩。
诸天万界的观众能清晰地看到,那锋利的、藏污纳垢的指甲轻易地撕开了名贵的西服面料。
然后是皮肤。
然后是肌肉。
鲜血喷涌而出,将男人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被那蜂拥而至的腐肉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这种原始、血腥、不加掩饰的暴力,让诸天万界无数见惯了灵力爆炸、法则对撞的强者们,都感到一阵源自生理本能的不适。
这不是斗法。
这不是神通。
这是最纯粹的、毫无尊严的捕食。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血色潮水中,镜头死死锁定了一个正在亡命狂奔的身影。
主角,郑吒。
他的人生,正在此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推向最惨烈的深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肺部在疯狂渴求着氧气,吸入的却是死亡的毒雾。
他的前方,一个庞然大物堵住了去路。
那身影甫一出现,周围所有狂躁的丧尸都本能地退开了几步,发出畏惧的低吼。
它们在畏惧它们的王。
那是一个体型远超常人的恐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