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皮肤。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与暴起的、纠缠扭结的血管,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一颗巨大而畸形的心脏,甚至能透过胸腔肋骨的缝隙,看到它在沉重而有力地跳动。
它的右臂发生了狰狞的变异,化作一只足以轻易撕裂坦克的狰狞巨爪。
暴君。
它每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都让地面随之震颤,脚边的碎石簌簌跳动。
那从胸腔中发出的、破旧鼓风机般的呼吸声,在郑吒的耳中,便是死亡敲响的钟声。
郑吒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那庞然大物带来的、足以压垮心神的重压彻底摧毁。
咸涩的汗水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落,流入眼中,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跑。
但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抬起分毫,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想喊。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一般的声音,连一丝求救都无法喊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地笼罩着他。
暴君巨大的身躯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颗丑陋的、布满血丝的头颅微微低下,毫无感情的眼眸俯瞰着这个渺小的、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然后,它那足以粉碎岩石的巨拳,高高扬起。
拳头撕裂了污浊的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轰然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甚至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的刹那。
诸天光幕上的画面,突然变得极其缓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光幕的视角,在这一刻切换成了郑吒的第一人称。
时间,仿佛停滞了。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听不到暴君拳头的风声,听不到远处丧尸的嘶吼,也听不到自己心脏之外的任何声音。
他只能听到自己身体内部的轰鸣。
咚!咚!咚!
心脏不再是心脏,它变成了一面被远古巨人擂响的战鼓。
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胸膛剧痛欲裂,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炸开。
哗啦啦——
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发出了山洪暴发般的咆哮。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鲜红的血液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冲向四肢百骸!冲向每一个细胞!
在那极致的恐惧与对生存最原始、最强烈的渴望交织的顶点。
在他的灵魂深处。
在他的基因链条的最底层。
某种从远古洪荒时代就传承下来,却被文明与安逸层层锁死的古老桎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
“咔嚓!”
破碎了。
“——这就是基因锁的第一阶。”
苏御那带着一丝狂热与赞叹的解说声,如同神谕般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响起,与画面中的异变完美重合。
“当大脑的潜意识判断身体即将死亡,并向全身细胞发出‘必死’的信号时,基因为了延续个体的存在,为了最纯粹的‘活下去’,会打破常规,强制性地释放那些被固化、被锁定的生物潜能!”
话音未落,光幕中的画面恢复了正常流速!
郑吒的双眼,在那一瞬间被疯狂奔涌的血液彻底染红。
一片赤红。
那里面再无恐惧,只剩下原始而疯狂的野性。
他体表的皮肤之下,一根根青筋猛然苏醒,狰狞地暴起、扭动!
肌肉纤维在瞬间被撕裂,又在更强大的力量下被强行重组。
他体内发出了细微而密集的、炒豆子般的爆鸣!
在暴君那毁灭性的重击即将触碰到他头颅的前一毫秒。
郑吒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常理的角度,极限地向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