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地下擂台区的喧嚣，五人钻进一条维修通道。生锈的铁梯垂直向下，黑暗中只有手电光柱切割出的灰尘在飞舞。
“下面三层是日据时期修的防空洞，”白夜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战后废弃，九十年代末被天宇买下，改造成早期实验场。结构图我发你们手机上了，注意红色标记——都是灵力感应陷阱。”
陈默低头看手机屏幕。三维结构图上，通往地下三层的路径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有些是压力触发，有些是运动感知，更多的是灵能波动探测——只要检测到未经许可的灵力活动，就会触发警报和防御机制。
“能屏蔽吗？”陈默问。
“需要时间。”白夜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给我五分钟……三分钟就行。你们先停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过渡区，别动。”
梯子到底。面前是条狭长的混凝土走廊，顶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闪着惨白的光。墙壁上残留着日文标语，油漆剥落，露出后面更老的青砖。
赵三卦走在最前，手里托着罗盘。罗盘指针轻轻颤动，但还算稳定。“灵力浓度在上升……下面有大型阵法在运行。”
小雨紧紧抓着苏小婉的手，小脸发白。苏小婉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医疗包上，里面除了药品，还有陈默给她的几枚应急符箓。
陈默殿后，系统全开，扫描着周围环境。视野里，墙壁和地面浮现出半透明的能量纹路——是陷阱的灵能回路，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停。”白夜的声音再次响起，“陷阱网络破解完成，但只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后系统会自检，发现异常。动作快。”
陈默挥手，五人快速穿过走廊。经过陷阱点时，能感觉到灵能回路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让出一条通道。
走廊尽头是扇厚重的防爆门，锈迹斑斑，但门把手很干净——最近有人开过。门上没有锁，只有个手掌印形状的凹槽。
“血脉认证。”白夜说，“需要天宇高层或者实验体基因。你们谁有？”
陈默看向小雨。女孩缩了缩身子，但还是走上前，把手按在凹槽里。
门内传来机械运转声。绿灯亮起，门向两侧滑开。
寒气涌出。
门后是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是天然岩层，垂下钟乳石，但很多被截断，接上了现代照明设备。惨白的光照亮中央——
一座祭坛。
圆形，直径约十米，由某种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发光的符文。祭坛边缘有七个石柱，围成一圈。其中五个石柱上绑着孩子，年龄和小雨相仿，都穿着白色病号服，胸口绣着编号：002、005、007、011、013。
孩子们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腕和脚踝被发光的锁链固定。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槽里涌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泛着金属光泽。
祭坛周围站着四个黑袍人，兜帽遮脸，一动不动像雕塑。
“五个孩子……”苏小婉压低声音，“加上小雨是六个，还差一个。”
陈默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上。槽里的液体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第七个石柱的虚影——还没完全实体化。
“仪式进行到一半。”赵三卦咬牙，“他们在用前五个孩子的生命能量，召唤第七个星位。等星位完全显现，再把小雨放上去，七星就齐了。”
“怎么救？”苏小婉问。
“切断锁链。”陈默说，“但锁链是灵能凝聚的，蛮力断不开，得从祭坛核心破坏。”
他看向那四个黑袍人。系统扫描显示，这四个家伙灵力波动很强，每个都有B级水准。而且气息相连，像是个合击阵法。
“赵三卦，你掩护我。苏小婉，带小雨退到门边，如果我失败，立刻带她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抽出父亲留下的骨刀，“这是命令。”
苏小婉咬紧嘴唇，拉着小雨退后。
陈默和赵三卦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去。
黑袍人动了。
不是迎击，是四散分开，站在祭坛四个方位，同时结印。地面亮起阵法纹路，灵力从祭坛涌出，注入他们体内。黑袍鼓胀，兜帽滑落——
看清脸时，陈默动作一滞。
最前面那个，是王海。
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海了。脸上一半是原本的皮肤，另一半覆盖着黑色鳞片，眼睛一只正常，一只全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牙。
“陈默……”王海开口，声音重叠——他自己的声音，和一个沙哑的非人声，“等你很久了。”
另外三个黑袍人也露出脸——都是陈默的同事：财务部的老张，技术部的小刘，还有前台小丽。都半人半魔，眼神空洞。
“他们被邪气完全侵蚀了。”赵三卦甩出符纸，“没救了。”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火鸟扑向王海。王海抬手，黑色鳞片覆盖的手掌直接捏碎火鸟，火星四溅。
“陈默……”王海一步步走来，“你知道吗……我女儿……有救了。”
他咧开嘴笑，笑得狰狞：“天宇答应我……只要完成这次仪式……就用月神的力量……治好我女儿的病……现代医学治不好的病……”
陈默想起王海之前提过的女儿，想起他裤裆湿了还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他为了钱什么脏活都接的嘴脸。
原来背后是这个。
“代价呢？”陈默问，“代价是你的灵魂？”
“灵魂？”王海大笑，“那玩意儿值几个钱？我只要我女儿活着……健康地活着……其他的……无所谓。”
他猛地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陈默横刀格挡，骨刀与鳞片手爪碰撞，火花迸溅。力量差距悬殊——陈默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另外三个魔化的同事也围上来。赵三卦拼命抵挡，但一对三，很快落入下风，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陈默！”苏小婉想冲过来帮忙，被陈默吼回去：“别过来！带小雨走！”
“走不了……”王海嘶笑，“门已经锁死了……你们……都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