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青来的时候,是个阴雨天。
陈默正在咨询所里整理李航留下的纸条——那张写着“1999年7月15日,北纬39,东经116。实验室”的纸条。雨水敲打着玻璃窗,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撑着伞匆匆走过的身影。
门铃响了。
陈默抬头,看见司徒青站在门外。她没打伞,雨水顺着短发滴落,深青色制服湿了大半,但站得笔直,像根钉子钉在门口。她脸上那道疤在雨天里显得更深了,眼神却比三个月前在蓬莱基地时平静得多。
“陈默。”她开口。
“司徒组长。”陈默起身,“进来吧,外面雨大。”
司徒青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她打量了一下咨询所——很简陋,但整洁。墙上的符文,地上的法阵,都显示出主人的用心。
“喝茶?”陈默问。
“不了,说完就走。”司徒青在椅子上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陈默面前,“先看这个。”
陈默翻开。
第一份文件标题是【监天司重组方案(试行)】。内容很多,但核心就几句话:撤销“清理组”,成立“异常现象研究部”;废除“神性体强制收容条例”,改为“自愿登记与协助制度”;更改组织名称为“文明守望者”,使命从“清除异常”变为“研究、共存、守护”。
第二份文件是【时间线防卫部门设立通知】。大意是:鉴于已确认多时间线存在及跨时间线威胁,设立专门部门,负责监测时间线异常、研究穿越技术、必要时进行跨时间线干涉。部门负责人:司徒青。
第三份文件……是聘书。
聘请陈默为“时间线防卫部门特别顾问”,苏小婉为“医疗技术顾问”,赵三卦为“言灵术顾问”,小月为“神性适格者观察样本”(后面括号里标注:自愿原则,不强制)。
陈默看完,合上文件夹。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很简单。”司徒青说,“监天司改革了,我当了新司长。改革派掌权,保守派退休的退休,调离的调离。周教授……上周正式提交了退休申请。”
她顿了顿:
“他走之前,留了句话:‘告诉陈默,我欠他一个道歉。’”
陈默没说话,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
“聘书你可以不接。”司徒青继续说,“但顾问的身份会给你们很多便利——可以调用监天司的资源库,包括古代典籍、修炼功法、稀有材料。还可以申请研究经费,使用训练场地,获取情报支持。”
“代价呢?”
“分享数据。”司徒青说得很直白,“你们如果真的要跨时间线追击旧日心脏,肯定会遇到各种情况。我希望你们能把作战数据、时间线情报、对敌经验……分享给部门。这样以后如果再有类似威胁,我们能有准备。”
陈默想了想:“我需要和团队商量。”
“应该的。”司徒青点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型加密硬盘,放在桌上:“这是监天司古代典籍库的访问密钥。里面有从夏商周到明清,所有关于时空、维度、时间线的记载。你们可以先看看,对你们……应该有用。”
陈默接过硬盘,很轻,但感觉很重。
“你们真的变了。”他说。
“不得不变。”司徒青苦笑,“司徒青用命换来的机会,周永年用退休换来的妥协……如果我们再不变,监天司就真的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陈默,你知道吗?这三个多月,全球的神性异常事件下降了92%。月神AI重写后,那些暴走的能量全部平静了。很多原本要被‘清理’的适格者,现在成了社会的帮助者——有能预知地震的孩子提前预警救了整个村子,有能治愈伤病的医生开了免费诊所,有能和动物沟通的人帮警方找到了失踪者……”
她转过身:
“这就是共存的可能性。不是消灭,不是恐惧,是理解,是合作。”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李航的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司徒青表情严肃起来,“那个1999年时间线的逃亡者……他的时空波动触发了我们的监测系统。这也是我急着来找你的原因——时间线威胁,已经不只是理论了。”
她走回桌前,压低声音:
“部门里有些年轻人,很崇拜你。他们听说你要跨时间线追击,自愿组成外围支援小组,负责后勤、情报分析、装备研发……如果你同意,他们可以成为你们的力量。”
陈默有点意外:“为什么?”
“因为你做了他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司徒青笑了,笑容有点苦涩,“年轻人总想当英雄,但现实往往很残酷。你给了他们一个榜样——不是蛮干的英雄,是有担当的守护者。”
她拿起伞,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
“对了,有件事……周教授退休前私下跟我说,他在监天司绝密档案里,见过你手里的那种怀表。”
陈默心头一跳。
“档案里管它叫‘时间锚’。”司徒青说,“据说是一个穿梭在各时间线的传奇守望者的装备。那位守望者没有固定姓名,只有一个代号……”
她顿了顿:
“叫‘旅人’。”
陈默握紧口袋里的怀表。
“档案里还记载,”司徒青继续说,“‘旅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1999年7月。之后……就失踪了。”
她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如果‘旅人’真的是你父亲……那你这次去1999年,可能不只是救人。”
“可能……还能找到他。”
说完,她推门离开,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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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团队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