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像冰凉的针。
陈默站在母亲墓前,石碑上的照片已经泛黄。他什么都没带,就那样站着,过了很久才开口:“妈,我去把爸带回来。”
声音很轻,被雨吞掉了大半。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回头。有些话不能说第二遍,说多了就像在给自己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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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那台装置比想象中小。
半人高的金属框架,中间悬浮着不断变换色彩的晶体核心,像是把星空塞进了玻璃罐。白夜的黑眼圈深得吓人,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
“能量只够单程。”他没抬头,“跳过去,就回不来了——除非在那边找到新的能源。赌吗?”
“赌。”陈默说。
小月趴在观测窗前,眼睛映着晶体光:“1999年12月24日,坐标已锁定。那天晚上……天上会出现两个月亮。”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默看见她手在抖。
赵三卦蹲在墙角,往地上撒了三枚铜钱。铜钱转了几圈,两正一反。他捡起来,又撒,还是两正一反。第三次,铜钱立住了。
“卦象乱了。”老赵嗓子发干,“那条时间线……不欢迎算命。”
苏小婉在检查医疗箱。绷带、抗生素、肾上腺素,还有三支贴着“紧急”标签的银色针剂。她整理得很慢,每样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好像这样就能把未知也整理出秩序。
林晚秋不在。
但陈默脖子上挂着那枚银色吊坠,里面封存着她的一缕意识。手指碰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那是她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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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青来的时候,带了六个人。
都是生面孔,眼神硬得像淬过火的铁。他没说这些人的来历,只指了指地下:“安全屋挖好了,够住三十人。你团队所有人的亲属资料,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陈默点头,伸出手。
司徒青没握,反而从怀里摸出个铁盒,塞进陈默手里。打开,里面是半盒皱巴巴的烟,最底下压着张照片——年轻时的司徒青搂着个女人,笑得毫无顾忌。
“要是见到1999年的我……”司徒青顿了顿,“替我跟他说,有些事,做了就别后悔。”
陈默收好铁盒:“谢了。”
“活着回来。”司徒青转身就走,“不然我护着这群老小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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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室里堆满了纸。
1999年的报纸复印件,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末日预言席卷全球》《神秘教派宣称拥有“净化之力”》《多地出现集体幻觉事件》。小月一份份整理,用红笔圈出关键词。
“12月24日前一周,全球有超过三百起‘目击异象’报告。”她念着,“大部分人看见天空开裂,有东西掉下来——但不是陨石。目击者描述……像是‘活着的影子’。”
赵三卦翻到一张模糊的照片。黑夜,篝火,人群跪拜。中间那个戴兜帽的人高举双手,手里捧着一团发光的东西。
“末日教派。”老赵手指点在兜帽人的胸口,“你看这图案。”
放大镜下,教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还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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