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在龟裂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更深的凹陷，化作一抹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朝着西北方向的城市天际线疾驰而去。
“开火！自由开火！”
特勤队长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因恐惧而变形。
密集的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吐而出，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试图将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笼罩。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永远比顾长生的身影慢上半拍。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闪避动作，只是以一种近乎直线的方式高速突进，身体在枪林弹雨的缝隙中穿梭，仿佛那些子弹主动避开了他。
在那些经过严苛训练的特勤队员眼中，目标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另一个维度里的幽灵，所有的锁定和预判都成了笑话。
“他……他无视了物理法则！”一名狙击手在频道里发出了绝望的低吼，他瞄准镜中的十字线始终无法追上那个在楼宇间跳跃、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身影。
从红尘客栈到圣保罗大教堂，直线距离三公里。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需要驱车穿越数个街区的距离。
但对于顾长生来说，不过是几十次呼吸的时间。
当他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圣保罗大教堂前庭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时，身后那片城区的警笛声才刚刚连成一片，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
教堂前庭灯火通明，哥特式的建筑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显得庄严肃穆。
但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圣洁的气息，而是一种混合着狂热与血腥的诡异味道。
六名身穿白色修士服、手持特制合金长剑的信徒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站成一个标准的六芒星战阵，每个人的眼底都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狂热火焰。
他们不是凡人，身上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类似于圣光的能量波动。
“异端！在主的荣光前忏悔，是你唯一的出路！”为首的信徒高举长剑，剑身上流淌着稀薄的金色光芒。
顾长生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穿过这六人，落在了后方那扇紧闭的、高达十米的橡木主殿大门上。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那把从特警手中“借”来的军用匕首，在他灌注了第一缕液态真元后，已然脱胎换骨。
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刀身，此刻仿佛变成了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只有在转动的瞬间，刃口才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白色毫光。
“亵渎者，死！”
六名信徒怒吼着同时发动了攻击，六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顾长生所有前进的路线，剑气交织，隐隐引动了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股小范围的能量风暴。
顾长生依然在走。
就在第一道剑光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比闪电更快的黑线，以他为中心，瞬间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圆。
嗤——
那不是一声，而是六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微弱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六名信徒脸上的狂热表情还未褪去，眼中的神采却已开始迅速消散。
他们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手中的合金长剑却无力地垂下。
下一秒，六颗头颅齐齐从脖颈上滑落，断口平滑如镜，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劲气蒸发，没有一滴落在顾长生那身朴素的衣衫上。
六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前庭瞬间恢复了死寂。
顾长生甩了甩匕首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迈过尸体，来到了主殿门前。
那里，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如铁塔般的壮汉挡住了去路。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银色骑士全身甲，手中举着一面近一米宽的巨大塔盾，盾牌中央镌刻着燃烧的十字架徽记。
正是教廷裁决骑士，布鲁诺。
“止步，罪人！”
布鲁诺的声音如同洪钟，从金属头盔下沉闷地传出，“圣光之前，一切邪恶都将被净化！”
他将塔盾重重顿在地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应声开裂。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全身连同塔盾笼罩在内，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罩。
那是通过献祭信仰之力，从伪神那里借来的“神圣之火”，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着极强的抗性。
顾长生终于停下了脚步，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拦路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