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不含任何私人恩怨,更像是一种天道法则的自动执行——当神圣之物落入渎神者之手,代天行罚的利刃便会自行斩落。
尘幕被撕开的通道尽头,一道纤秀而孤高的身影缓缓步出。
她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素白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冷,宛如万载不化的冰山雪莲。
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流淌着淡淡的青色辉光,正是那道剑气的主人。
洛清寒。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顾长生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而是死死锁定了那本悬浮的青铜古书。
作为华夏隐世宗门“剑池”数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她对神话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就在方才,她感应到一股浩瀚、古老、纯正到无可附加的华夏神明威压,如旭日东升般骤然爆发,瞬间净化了这片区域被伪神之力污染的灵气。
她循迹而来,本以为是某位隐世前辈出手,不料见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沾染着杀戮与血腥气息的年轻人,而那股神圣气息的源头,竟是一本被他托在手中的古书!
窃取神力,以正压邪?
这种行径,与那些借用伪神之力的堕落者,有何区别!
在她眼中,神圣之物不容玷污,更不容此等凶戾之徒执掌。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句质询。
洛清寒手腕一抖,那柄青锋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尖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光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瞬移般直刺顾长生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她要的不是夺书,而是连人带书,一同净化!
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宗师的可怕一剑,顾长生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刹那,他只是心念微动。
【叮!使用“神话法宝”定向抽取权限,目标:清源妙道真君。】
【恭喜宿主,获得——真君法旨(残页)!】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的瞬间,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残破、泛着淡金色的虚幻纸页,从《诸天神魔录》中一闪而出,悄无声сят地挡在了顾长生身前。
这张残页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当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尖撞上它的刹那——
一声不似金铁交鸣,反倒像洪钟大吕被敲响的恢弘巨音,在整个濒临坍塌的教堂主殿内轰然炸开!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涟漪,以残页为中心扩散开来。
洛清寒那足以洞穿坦克的至强一剑,在触碰到这层涟漪的瞬间,剑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道竟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尽数反弹!
一股远超她出剑之力的巨大反震力沿着剑身疯狂倒卷而回!
“唔!”
洛清寒发出一声闷哼,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反震力逼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她强行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她引以为傲的“无痕剑”,讲究的是穿透一切防御,直击本源,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地挡下,甚至……被反弹?
那张残破的金色纸页,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面流淌的,分明是二郎显圣真君那至刚至阳、破除一切虚妄的神道法则之力!
“窃神之贼,罪加一等!”洛清寒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愈发冰冷。
在她看来,顾长生能动用这等神物,必然是用了什么邪法,对神明进行了更深层次的亵渎。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背后竟隐隐浮现出成百上千道剑影的虚相。
散落在废墟各处的金属碎屑、钢筋条,乃至于空气中游离的庚金之气,都开始嗡鸣震颤,仿佛随时会听从号令,化作一道钢铁洪流。
剑池秘传,万剑归宗!
顾长生眉头微皱。
打?
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跟一个认知固化的剑痴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刚刚恢复的真元,愚蠢至极。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落在了那个被他救下后就瘫软在地的少年沈浪身上。
就是他了。
在洛清寒蓄势待发,即将引动惊天一击的瞬间,顾长生右脚猛地一勾一踢,动作行云流水。
本已昏迷的沈浪,像个破沙袋一样被他精准地踢向了洛清寒。
“你敢!”
洛清寒美目怒睁,杀意暴涨。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无耻到拿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少年当挡箭牌!
她身后那即将成型的万千剑影骤然一滞。
杀人,还是救人?
对她这种秉持正道、心有圭臬的剑修而言,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电光火石之间,洛清寒只得咬碎银牙,强行散去那已然成型的“万剑归宗”。
恐怖的剑气反噬让她俏脸一白,但她已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在那少年落地前,伸出左手,以一股柔和的真气稳稳托住了他。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就是这收剑救人的短短一瞬,已经给了顾长生足够的时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洛清寒身侧的废墟阴影中一步跨出,右手五指如爪,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那个被吊在半空、尚未断气的彼得神父的脖子。
“不……不要……”彼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满是临死前的恐惧。
顾长生面无表情,左手的《诸天神魔录》书页翻动,对准了彼得。
“既然信奉伪神,那就连同你体内那点可怜的神性,一起作为我重归巅峰的资粮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书中爆发,彼得体内那些正在疯狂乱窜、撕裂他肉身的灰色伪神神性,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尽数没入《诸天神魔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