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最后一点能量支撑,彼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在一阵“滋滋”声中,化作一捧细腻的白色粉末,从顾长生的指缝间洒落。
【叮!成功吸收二等伪神-石化之主残留神性,正在转化……】
【转化成功!获得神话积分500点。】
“住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洛清寒抱着少年,转身怒视着顾长生,质问道,“这本神书,为何在你这种邪魔外道手中?!”
顾长生缓缓收回手,甚至懒得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下巴,朝着她怀里的沈浪努了努嘴,语气淡漠如冰:“还有闲心质问我?看看你怀里那小子。”
洛清寒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沈浪虽然气息平稳,但其心口位置的衣服下,正透出一阵阵明灭不定的灰色光芒。
她伸手撕开少年胸口的衣物,瞳孔骤然一缩。
少年的胸膛上,竟烙印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灰色纹路,那纹路如同一只邪异的眼睛,正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让少年的身体不自主地抽搐一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显得诡异而痛苦。
“这是……神格排异?”洛清寒失声道。
“算你有点见识。”顾长生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伪神的神核虽然被我毁了,但核心的一块神格碎片,却在爆炸时钻进了这小子的身体里。他一个凡人,凭什么承受神格?再过三分钟,他就会被这股力量撑爆,炸成一团血肉烟花。”
洛清寒脸色剧变,她立刻探出一缕剑元进入沈浪体内,果然发现一股充满死寂与石化气息的霸道力量,正在其体内横冲直撞,与少年本身的生命力产生剧烈的冲突。
五脏六腑,已在崩溃的边缘。
“你既能看出来,为何不救?!”她厉声喝问。
“我为什么要救?”顾长生冷笑一声,反问道,“我杀光了这里的杂碎,把他从祭坛上解下来,已经仁至义尽。至于后续的麻烦,与我何干?还是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你……”洛清寒被他这番冷酷无情的话语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顾长生说的是事实。
神格碎片入体,想要剥离难如登天,强行剥离只会加速死亡。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身精纯的能量,暂时将其压制、封印。
轰隆!
头顶一块数吨重的承重墙终于断裂,带着滚滚烟尘轰然砸下。
洛清寒抱着少年,脚尖一点,身形飘然后退,避开了坠落的巨石。
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她银牙一咬,并起白皙的食指与中指,点在了沈浪心口那邪异的灰色纹路之上。
一股至纯至净,带着她本源气息的“本命剑元”,缓缓渡入少年体内,开始小心翼翼地包裹、镇压那枚躁动不安的神格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元气的过程,不容半点分神。
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压制神格碎片的瞬间,顾长生动了。
他没有趁机偷袭,那不符合仙帝的格调。
他的身影一晃,便融入教堂坍塌激起的漫天烟尘死角之中,几个闪烁,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堂破碎的窗户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想救他,光靠压制没用。去临海的暗市或许能找到压制神格的镇魂石。”
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雨幕与轰鸣,清晰地落入洛清寒的耳中。
当她猛然抬头时,废墟之中,早已没了顾长生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她怀中状况暂时稳定下来的少年,和这片正在走向彻底毁灭的伪神巢穴。
十几分钟后,临海市一处偏僻无人的拆迁区巷弄。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污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顾长生站在一堵残破的墙壁下,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却丝毫无法冷却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从沈浪身上掉落的、入手冰凉的黑色徽章。
徽章呈不规则的圆形,像是某种金属矿石的切片,表面粗糙,中央却烙印着一个用篆体书写的、略显潦草的“尘”字。
他能感觉到,这徽章上附着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和精神印记。
“系统,解析此物。”他在心中默念。
《诸天神魔录》的书页虚影在识海中浮现,一道金光扫过他掌心的徽章。
【叮!物品解析中……】
【物品名称:红尘令(黑铁级)。】
【功能:临海市地下黑市“红尘客栈”的通行凭证,持有者可进入客栈进行交易或获取情报。】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触发系列任务——重筑仙基。】
【任务第一环:立足之地。】
【任务描述:仙帝重修,根基为本。宿主当前修为过低,肉身凡胎,急需天材地宝、上古功法以重铸仙道根基。进入“红尘客栈”,获取第一份修炼资源。】
“红尘客栈……”
顾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如烟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将那枚黑色的“红尘令”收入口袋,抬头望向雨幕中灯火迷离的城市。
灵气复苏的时代,官方建立的秩序是给凡人看的,而真正的资源与秘密,永远流通在官方看不见的阴影里。
黑市,正是这种阴影的交汇点。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尽快恢复实力,以应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又凶险万分的大时代。
而这个所谓的“红尘客栈”,便是他重登神座的第一块踏脚石。
顾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黑铁面具,面具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恰好能遮住他上半张脸。
他缓缓将面具戴上,眼中的所有情绪都被遮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身影一闪,他彻底融入了巷弄更深处的黑暗之中,宛如一滴水汇入了奔流的大江,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