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和文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白朴砍价这么熟练，更没想到他居然真要在这儿开店——还正对师父的义庄。
“白兄弟，”文才小声问，“你真要在这儿开……开那个什么店来着？”
“白事店。”白朴笑道，“专门办理丧葬事宜，兼做法事驱邪。”
“白事店？”秋生重复一遍，表情古怪，“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
“哪里怪了？”白朴不解。
“白事就是丧事，这大家都知道。”秋生挠挠头，“可‘白事店’……听着就像‘白送店’，不吉利啊。而且你姓白，开白事店，这不咒自己吗？”
白朴一愣。他光顾着“专业化”“品牌化”，忘了考虑这个时代的忌讳。在现代，“白事”是中性词，指丧葬事务。但在这个民国小镇，百姓迷信，对死亡相关的东西避之不及，更别说直接把“白事”挂招牌上了。
“那……叫‘白事专门店’？”白朴试着改了个名字。
“更怪了。”文才摇头，“专门办白事？这不更晦气吗？”
赵房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小兄弟，你要开寿材铺就直说，挂什么‘白事店’的招牌。镇上王记寿材铺开了几十年，人家也没这么叫。”
白朴陷入沉思。他想起现代那些专业服务机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都是“专业+服务”的命名模式。他本想效仿，搞个“白事专门店”显得专业，现在看来是水土不服了。
“要不就叫‘白事店’，简单好记。”白朴最终拍板，“反正就是做这个的，名字直白点也好。”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契约签好，半年租金付清，赵房东把钥匙交给白朴，哼着小曲走了。白朴打开铺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破桌烂椅。地面是夯土的，墙角有蜘蛛网。后头有个小院，两间厢房，一口井，虽然简陋，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得好好收拾一下。”白朴挽起袖子，“秋生，文才，帮个忙？我管饭。”
“管饭？”两人眼睛同时亮了，“管几顿？”
“一天三顿，管饱。”白朴笑道，“等店开起来，你们随时来吃。”
“成交！”
接下来的三天，白朴带着秋生文才忙得脚不沾地。扫地、擦窗、粉墙、修桌椅。白朴从剩下的钱里拨出一部分，去镇上买了些必需品——香烛纸钱、黄符朱砂、笔墨纸砚，还有锅碗瓢盆、被褥铺盖。
他还特意找了木匠，定做了一块招牌。
“白老板，招牌上写啥字？”木匠问。
“就三个字：白事店。”白朴说，“白字写大点，事和店小点。黑底白字，要醒目。”
“黑底白字？”木匠皱眉，“这……不太吉利吧？一般都是红底金字，喜庆。”
“我这是白事店，要的就是肃穆。”白朴坚持，“就按我说的做。”
木匠摇摇头，嘀咕着“年轻人不懂规矩”，但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