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不懂行的肥羊，而是个行家。
“老板……老板恕罪。”他扑通一声跪下，“在下、在下其实是……”
“江湖骗子？”白朴接话。
“是是是！”陈实磕头如捣蒜，“在下就是混口饭吃，懂点皮毛，糊弄外行。老板您是真高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你起来吧。”他说，“我不怪你。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且问你——你可会做饭？可会砍价？可会招呼客人？”
陈实爬起来，愣愣地说：“会、会一点。在下早年开过饭馆，后来倒闭了。砍价……倒是擅长。招呼客人也会。”
“那就留下吧。”白朴说，“我这儿缺个厨子兼伙计。包吃包住，每月工钱一块大洋。干得好有赏，干不好走人。干不干？”
陈实张大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以为要挨揍，没想到反而找到了工作？
“干！干！”他猛点头，“老板，您真是菩萨心肠！在下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别叫我老板，叫白朴就行。”白朴摆摆手，“不过有言在先——在我这儿干活，不许再用那些骗人的把戏。客人来了，实打实介绍，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要是让我发现你坑蒙拐骗，立刻走人。”
“明白！明白！”陈实连连保证。
于是，白事店有了第一个员工。
陈实确实能干。当天晚上，他就用店里剩的米和菜，做了三菜一汤。虽然食材简陋，但味道不错。白朴三天来头一次吃了顿像样的饭，心里舒坦不少。
“老陈，”吃完饭，白朴说，“明天开始，你负责看店。有人来，你就招呼。不懂的问我。我去后院画符、练功，有事叫我。”
“好嘞！”陈实干劲十足。
第二天，白朴在后院画符，陈实在前面看店。果然，有了人招呼，情况好了些——虽然还是没生意，但至少有人敢在门口张望了。
“这位大娘，需要点什么？香烛纸钱都有，价格公道！”
“这位大哥，家里有白事？我们这儿一条龙服务，从穿衣入殓到出殡下葬，全包！”
“哎别走啊，看看又不花钱……”
白朴在后院听着，哭笑不得。老陈这吆喝，跟菜市场卖菜似的，哪有点白事店的庄重。不过……总比没人强。
傍晚时分，秋生和文才来了。
两人探头探脑地进来，秋生鼻子抽了抽：“好香！白兄弟，做什么好吃的了？”
“老陈做的。”白朴从后院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们来看看。”文才老实交代，“说你这店开了好几天，一点动静没有，让我们来瞅瞅咋回事。”
白朴心里一暖。九叔虽然面上严肃，心里还是记挂他的。
“这位是……”秋生看向陈实。
“新来的伙计，老陈。”白朴介绍，“老陈，这是九叔的徒弟，秋生和文才。”
“哎哟，九叔的高徒！”老陈立刻满脸堆笑，“失敬失敬！二位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吃，我手艺还行！”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那……那就叨扰了？”秋生搓着手。
“不叨扰不叨扰！”老陈乐呵呵地去后院忙活了。
晚饭很丰盛。老陈用有限的食材，变着花样做了四菜一汤。秋生和文才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老陈，你这手艺，开饭馆都行了！”秋生竖起大拇指。
“过奖过奖。”老陈很受用。
吃完饭，白朴问起正事：“九叔那边……最近忙吗？”
“还行，老样子。”文才说，“今天上午任老爷家来取了口棺材，下午西村有人请师父去做场法事。不算忙，但也没闲着。”
白朴点头。看来九叔的生意很稳定，虽然发不了大财，但够养活义庄和两个徒弟。
“白兄弟，你这店……”秋生欲言又止。
“没生意，我知道。”白朴苦笑，“不过不急，慢慢来。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把本事练扎实了，总会有生意的。”
“这话在理。”文才点头，“师父常说，修道之人，首重修心。心正了，本事到了，该来的自然会来。”
几人正说着，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白老板！白老板在吗？”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
白朴心里一跳。来生意了？
他赶紧起身迎出去。只见店门口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腰系围裙，手里还提着把杀猪刀——正是镇东的王屠户。
王屠户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街坊邻居，个个面带忧色。
“王大哥，什么事？”白朴问。
“白老板，救命啊！”王屠户扑通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爹……我爹的尸首要变啊！”
白朴心里一震。来了，大纲里的第一单生意——“尸变疑云”，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扶起王屠户：“王大哥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爹三天前走的，停在灵堂里。”王屠户抹着眼泪，“今天下午，棺材里……有动静！咔咔的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挠棺材板！我、我怕是尸变啊！”
围观的街坊也七嘴八舌：
“是啊，我们都听见了！”
“王家老爷子的棺材，真在动！”
“白老板，您快去看看吧！”
白朴看向秋生和文才，两人也是一脸紧张。尸变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老陈，”他转身吩咐，“把我的桃木剑、符袋拿来。秋生，文才，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三人齐声应道。
老陈手脚麻利地拿来东西。白朴背上桃木剑，挎好符袋，对王屠户说：“走，带路。”
一行人匆匆赶往镇东王家。街坊邻居也跟了一大群，既害怕又好奇。
白朴走在人群中，心跳得厉害。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出诊”。虽然知道大纲里这是个乌龙事件——棺材里的动静其实是老鼠——但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心里还是没底。
不过，他握了握拳。理论他熟，装备他有，帮手也在。这一单，必须拿下。
热血，在胸膛里涌动。
白事店的第一笔生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