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一片寂静。
白朴和老陈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看向柜台上那只血糊糊的死老鼠。
“老陈，”白朴深吸一口气，“处理一下。”
“我、我去拿扫帚……”老陈腿都软了。
“等等，”白朴忽然想起什么，走过去仔细看那只死老鼠。老鼠很小，毛色灰黑，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它的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伤口发黑，不像是普通咬伤。
白朴心里一动。他拿起书，小心地把死老鼠拨到一边，然后从挎包里取出张符纸，沾了点老鼠伤口的血，在灯下仔细看。
血呈暗红色，隐隐有股……腥臭味。
“这老鼠……”白朴皱眉，“好像不是正常死的。”
“啊？”老陈更怕了，“那、那是什么死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白朴说着自己都觉得玄乎，但那股腥臭味和发黑的伤口，确实不寻常。
他想起秋生说的“黑猫通灵”。小黑特意把这只死老鼠叼给他，会不会是在……示警？
正想着，店外传来脚步声。说书人老周踱着步子进来，手里拿着旱烟袋，脸上带着惯有的神秘笑容。
“白老板，吃着呢？”他抽了抽鼻子，“哟，这味儿，够香的。”
“周先生，”白朴赶紧把死老鼠盖住，“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老周在凳子上坐下，压低声音，“前天跟你提的那事儿……湘西来信了。”
白朴心里一跳：“怎么说？”
“赶尸的王老幺，在湘西和黔东交界的那片老林子里，遇上麻烦了。”老周吐出口烟，“一队七具尸，走到‘落魂坡’就走不动了。王老幺试了各种法子，尸体就是不肯挪步。他在那儿困了三天了，托人捎信出来求助。”
“落魂坡……”白朴回忆书上的记载，“那是极阴之地，传说有古战场，阴魂不散。尸体走到那儿，容易被阴气所困，不愿离去。”
“不愧是白老板，懂行。”老周竖起大拇指，“王老幺说了，谁能帮他过了落魂坡，把尸队送到地方，酬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老陈眼睛亮了。
“五百块。”老周说。
“五百？！”老陈差点跳起来，“大、大单啊老板！”
白朴也吓了一跳。五百块大洋，在民国可是一笔巨款，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这王老幺出手这么大方，说明情况确实棘手。
“周先生，”白朴冷静下来，“这活儿……危险吧？”
“把‘吧’去了，”老周叹气，“危险，很危险。落魂坡那地方，别说赶尸的，就是活人白天路过，都容易迷路。晚上更是邪门，听说有阴兵借道，鬼哭狼嚎。王老幺是湘西有名的老师傅，他都搞不定，一般人去了，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搞不好，会搭上性命。
白朴沉默了。五百块大洋很诱人，但命更值钱。他理论再丰富，也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赶尸，而且一上来就是“落魂坡”这种高难度副本。
可是……
他看了看柜台上的死老鼠，又想起刚才的决心。不实战，永远都是萌新。而且，店里现在虽然有了点起色，但离站稳脚跟还差得远。五百块大洋，能解决很多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直觉——小黑叼来这只不寻常的死老鼠，可能就是在提醒他：有事情要发生了。而湘西的这趟活儿，或许就是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