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的余温,还未在易中海家彻底散去。
但那股子味道,却早已成了精,化作无形的钩子,飘满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茅台的醇厚酱香,混杂着红烧牛肉的霸道油腻,拧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钻进每一道门缝,攀上每一扇窗棂。
这股味道,对于正在啃窝窝头、喝着玉米糊糊的贾家来说,无异于世上最残忍的酷刑。
贾家。
屋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穷酸的霉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
桌上摆着一盆水汪汪的煮白菜,菜叶子都泛着黄。旁边是一碟咸菜,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样。主食,是几块同样黑乎乎、能硌掉牙的窝窝头。
贾张氏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着她那颗早已被嫉妒和怨恨填满的心脏。
那肉味,太香了。
香得让她发疯。
“呸!”
她猛地啐了一口,将啃了半拉的窝窝头重重摔在桌上,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老不死的易中海!杀千刀的绝户头!”
她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刻薄的诅咒在逼仄的房间里回荡。
“他可真是个有良心的啊!当初对着东旭他爹的牌位是怎么说的?说好了要给咱们家东旭养老送终!现在呢?”
贾张氏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隔壁的方向,指甲几乎要戳破那层薄薄的墙壁。
“有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杂种,就把我们这孤儿寡母忘得一干二净!”
“他吃的每一块肉,喝的每一滴酒,都该是咱们东旭的!是刮我们家的肉,喝我们家的血啊!”
贾东旭瘸着一条腿,阴沉着脸坐在炕沿上。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心里的伤口却早已腐烂流脓。
那股肉香,对他而言,是比贾张氏的咒骂更恶毒的凌迟。
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一大爷的关照,厂里同事的尊重,未来八级钳工的风光,所有的一切,那些本该牢牢攥在他手里的美好未来,都被那个叫李安邦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凭什么?
他越想,胸口越是堵得慌,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命运对他何其不公!
就在这时,一直拿筷子戳着碗里白菜叶的棒梗,再也忍不住了。
他鼻子用力地抽动着,嘴角的口水已经挂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奶奶!我要吃肉!”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我要吃肉!我要吃易爷爷家的肉!”
这一声声“吃肉”,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贾东旭那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因为饥饿和渴望而扭曲的小脸,在他看来,不再是儿子,而是对他无能最大的嘲讽和控诉。
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火,轰然从心底炸开!
他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棒梗的脸上。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和绝望。
“老子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儿吵!怎么不馋死你个小王八蛋!”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彻底愣住了。
棒梗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呆滞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哇——”
孩子的哭声,贾东旭的嘶吼,贾张氏的错愕,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凄惨的画面。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丈夫的暴戾,婆婆的刻薄,儿子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