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坐在自家冰冷的板凳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安邦那句冷得掉冰渣子的话。
“我这里的酒,您恐怕喝不惯。”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半瓶掺了水的酒。
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不再清亮,显得浑浊不堪,就如同他此刻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外面那个小孩拿到十元大钞时的欢呼声,更是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正反抽在他的老脸上。
十块钱。
买两包烟。
剩下的,赏了。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就是那把藏在脑子里的算盘,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能从任何事情里算出自己的利益。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武器,被人家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砸得粉碎。
那不是钱。
那是对他人格的碾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垃圾堆里辛苦刨食的耗子,沾沾自喜于找到了一点面包屑,却猛然抬头,看见一只雄鹰在天空之上,爪子里抓着整只肥硕的野兔。
两者之间,隔着的是天与地。
他算计不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反而化作了无尽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阎埠贵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彻底没了心气。
就在阎埠贵这边心如死灰的时候,一大爷易中海的心里,却烧起了一把火。
一把兴奋的,骄傲的,扬眉吐气的火!
他刚才在前院,将李安邦打发小孩买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阎埠贵那种被降维打击的屈辱感,反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畅快。
看看!
都看看!
这就是我易中海的侄子!
这份气魄,这份手笔,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比?
刘海中行吗?他那点官瘾也就够在院里耍耍威风。
阎埠贵行吗?他算计一辈子,兜里掏不出三张大团结。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多日来因为养老问题而产生的郁结,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彻底把李安邦的地位,如同一根钢钉,牢牢钉在四合院权力中心的机会!
必须办!
而且要大办!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安邦不仅在厂里是总工程师,前途无量,在这院里,更是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他易中海的腰杆,也要跟着挺得笔直!
打定主意,易中海立刻行动起来。
他知道李安邦不缺钱,更不缺好东西,但这事,必须由他这个当大爷的来牵头,这份心意,必须到位。
周末。
易中海特意找到了厂里食堂的大厨,傻柱。
“柱子,周末有空没?你李哥高升,你一大爷我打算在家里摆一桌,请你来掌勺,给你算工钱。”
傻柱一听是给李安邦做席,眼睛瞬间就亮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大爷,您这叫什么话!给李哥办事,那能要钱吗?别说一桌,十桌我都包了!”
他对李安邦的崇拜,早已经超越了当初那几顿饭的恩情。从一个扫厕所的,一跃成为轧钢厂最年轻的总工程师,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传奇!傻柱觉得,自己能给传奇做饭,那都是一种荣耀。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傻柱这个态度。
很快,李安邦也被易中海叫了过去。
当他听完一大爷的安排后,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明白易中海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院里彻底给他立威,同时也是给自己脸上增光。
对此,他并不反对。
有些时候,适当的展露实力,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大爷,既然要办,那就办得敞亮点。食材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准备。”
说完,李安邦便回了后院。
片刻之后,当着易中海和傻柱的面,他从屋里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网兜,放在了桌上。
动作随意,仿佛拿出的只是几颗大白菜。
可当网兜里的东西被一一摆上桌时,傻柱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两瓶用特殊黄纸包裹的酒瓶,瓶口扎着红绸带,上面印着“特供”两个鲜红的字。
茅台!
傻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接着,李安邦又拿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块硕大的,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牛肉,肉质鲜红,脂肪洁白,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凡品。
最后,是几条包装精美,印着天安门图案的香烟。
中华!
傻柱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作为一个大厨,自认见过不少好东西,厂里给领导开小灶的特供料,他也经手过。
可那些东西,跟眼前桌上的这些一比,简直就是糟糠!
“我……我的天啊,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