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邦屋里那股神仙般的暖意,成了插在四合院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一根火热的,滚烫的,带着嫉妒和渴望的刺。
白天,人们路过他家门口,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仿佛能从门缝里偷得一丝半缕的温暖。
夜里,各家各户的煤炉烧得再旺,身上裹得再厚,寒气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骨头缝。这时候,只要一想起李安邦那温暖如春的屋子,心里就烧得慌。
这话题,在后院尤其热烈。
后院的聋老太太,耳朵是不太好使,但绝不是全聋。
邻居们扯着嗓门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不烧煤!”
“铁片片自己发热!”
“屋里跟春天一样,能穿单衣!”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老太太的心尖上。
她坐在自家冰冷的炕上,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正“噗噗”冒着黑烟,散发着呛人味道的煤炉。
那点可怜的热量,根本挡不住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寒风。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关节里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安邦能过神仙日子,我这孤老婆子就要受这个罪?
我是院里的老祖宗!
我是他大伯易中海的“妈”!
论辈分,他李安邦得管我叫一声祖奶奶!
这个想法一定,聋老太太心里的天平就彻底歪了。她猛地一拍炕沿,那点昏沉睡意荡然无存。
他能给易中海装,就必须给我装!
这不叫占便宜,这叫孝敬!
对,就是孝敬!
聋老太太眼神一定,抓起炕边的拐杖,用力在地上一顿。
“咚!”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目标明确地朝着中院易中海的家走去。
“老易啊!”
人还没到,那苍老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味道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屋里。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着热水,心里还回味着侄子屋里的那份温暖,盘算着怎么才能更好地帮衬侄子。
门帘一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带着一股寒气走了进来。
“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天这么冷。”
易中海赶紧放下搪瓷缸子,起身想去扶。
聋老太太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
“我再不过来,这身老骨头就要冻散架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你听说了没?安邦那屋里,多暖和?跟画里说的皇宫一样!我这把年纪,最受不得寒。你看看我这屋,跟冰窖有什么区别?”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了指自己后院的方向。
“你是他亲大伯,你的话他能不听?你去跟他说,让他也给我这个孤老婆子装一套!我活了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临到老了,总不能就这么冻死吧!”
聋老太太一上来,就打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感情牌。
她把自己的需求,和“孝道”、“人情”死死地捆绑在一起,试图让易中海无法拒绝。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泛起一阵为难。
他比谁都清楚,安邦那套系统不是大白菜。那些弯弯绕绕的管子,那个藏在墙里的锅炉,还有那些会自己发热的铁片,每一样看着都金贵得不行。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心,完全偏向了自己这个有大本事的侄子。
他不想让李安邦为难,更不想让侄子觉得,自己这个大伯是专门给他找麻烦的。
“老太太,您先别急。”
易中海斟酌着用词,语气放得极缓。
“安邦那套东西,不是说装就能装的。我听他说了,费时费力不说,那些材料都是托了特殊关系才弄来的,就那么一套,他自己用完就没了。”
他试图用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把这件事推掉。
然而,聋老太太的消息渠道,远比他想象的灵通。
李安邦家门口那堆剩下的包装和废料,早就被院里人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
这点小小的推脱,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很快,聋老太太想让李安邦免费装暖气的消息,就在院里不胫而走。
李安邦从傻柱嘴里听到这事时,只是淡淡一笑。
他太清楚这位老太太的行事风格了。
倚老卖老,道德绑架。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他更清楚,这件事,他绝不能退让。
今天开了给聋老太太装的口子,明天刘海中、阎埠贵,后天院里张三李四,就都能用同样的理由找上门来。
到时候,他这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与其被动地等着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一次性把所有人的念想都掐死在萌芽里。
他没等易中海再来找他商量,直接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主动走向了中院。
他先敲响了易中海的家门。
“大伯。”
易中海看到李安邦,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