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快进来。”
“大伯,我听说了,老太太想装暖气?”李安邦开门见山。
易中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我正愁这事呢,那老太太,不好对付。”
“没事,我来处理。”
李安邦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走,咱们一起去见见老太太。”
他端着饺子,和易中海一起,直接去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一进屋,那股熟悉的煤烟味和阴冷潮气就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生闷气,看到李安邦和易中海一起进来,特别是看到李安邦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太太,天冷,吃碗热饺子暖暖身子。”
李安邦客客气气地把碗递了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
聋老太太接过了碗,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小子是来服软了。
“安邦啊,还是你孝顺。”
她夹起一个饺子,慢悠悠地吃着,等着李安邦开口。
李安邦等她吃下两个饺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太太,我听大伯说了,您也想在屋里装一套暖气?”
来了!
聋老太太精神一振,立刻放下筷子,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啊,安邦,你看我这屋……”
“您先听我说完。”
李安邦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客气,但内容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子。
“第一,就像我大伯跟您说的,材料确实没有了。我那一套都是从厂里实验室申请的试验品,就一份,再没有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安邦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这套系统,看着简单,其实内部维护非常复杂,需要懂一些机械和电工的专业知识。您年纪大了,眼神、精力都跟不上。我实在不放心让您一个人操作这么复杂的机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个阀门没关好,或者哪个线路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您要是在我这屋里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提钱,没有提麻烦,而是将一切都归结于“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这个理由,堂堂正正,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关切”,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你想装?可以。
出了事,你负责?
一个孤寡老太太,她负得起什么责?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没想到,李安邦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一开口就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碰了钉子,她那点伪装出来的和善立刻被撕得粉碎。
最后的杀手锏,也是她最惯用的伎俩,被她使了出来。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安邦啊!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这是不孝顺啊!”
“我把你大伯从小看到大,没有我,哪有他今天!他现在是你亲大伯,你就是我亲孙子!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帮帮我这个没人管的孤老婆子吗?”
她用手背在干燥的眼角使劲抹了两下。
“你这是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你这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啊!”
刺耳的指责,化作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旁的易中海,看到老太太这副撒泼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存的同情也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了李安邦之前提醒他的话。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大伯,要为侄子遮风挡雨的承诺。
他的腰杆,猛地挺直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从他心底升起。
“老太太!”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盖过了老太太的哭诉。
“你别说了!”
他一步上前,挡在了李安邦和聋老太太中间。
“安邦是轧钢厂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他的时间,他的精力,比金子还贵!不是用来给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瞎折腾的!”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东西不安全,不方便!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易中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看着聋老太太,放缓了语气,但态度没有丝毫退让。
“你要是觉得冷,回头我上街,给你扯几斤新棉花,再给你买个厚实的棉垫子,保证让你屋里暖和点。您就安安心心养老,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话音落下。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那坚实如山的背影,听着他那句句维护李安邦,没有一丝一毫回旋余地的话,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赖以横行四合院几十年的“辈分”和“恩情”,在这一刻,在易中海坚定的态度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那个她一直引以为傲,可以随意拿捏的“老母亲”般的地位,已经彻底被这个才刚认回来没多久的亲侄子,取代了。
她的如意算盘,最终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