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也让他看清了门外的人。
月光下,秦淮茹那张脸,简直就是一本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范本。
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清秀的脸庞上挂满了未干的泪痕。
她抱着那个硕大的空米缸,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单薄的旧棉袄让她看上去愈发瘦弱无助。
“李……李工程师……”
秦淮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柔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我……我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她说着,低下头,不敢去看李安邦的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将一个走投无路、只能鼓起勇气求人的寡妇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婆婆一般见识,她那个人就是嘴碎,心不坏的……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家里的米缸……彻底空了,一粒米都没有了。东旭的伤要花钱,棒梗他们几个还小,饿得直哭……我……”
说到这里,她仿佛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怀里的空米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您行行好,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棒子面?就一点点!等下个月我领了工资,我立刻就还给您!求求您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期盼,足以让任何一个心不够硬的男人瞬间心软。
李安邦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淋漓尽致的表演。
他知道,秦淮茹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个“私”字。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只要他心一软,低声细语地安慰几句,再让她进屋,私下里给她拿了粮食。
那么从明天开始,整个四合院都会传遍他们俩的闲话。
他李安邦就会被贴上“同情秦淮茹”、“对她有意思”的标签。
从此以后,他就会被这只蚂蟥死死地缠上,永无宁日。
想用这种手段拿捏他?
李安邦心中冷笑。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私”字,彻底撕碎,换成一个大写的“公”字!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秦淮茹的距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高了嗓门。
那声音,不再是屋内的低语,而是如同洪钟一般,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瞬间穿透了整个寂静的中院!
“秦姐!”
这一声暴喝,让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
“借粮是吧?可以!”
李安邦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度。
“但是!咱们院里有院里的规矩,亲兄弟明算账!私人借贷,不是我李安邦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你现在!立刻回家!去拿笔、墨、纸、砚过来!写一张借条!”
“借多少斤棒子面,市价多少钱,什么时候还,用什么还,都要在借条上写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写完了,你再去把前院的壹大爷易中海叫过来!”
“他是咱们院里的一把手,是管事大爷!让他过来做个公证,当个见证人!白纸黑字,当着壹大爷的面,你按了手印,我才能把粮食借给你!”
李安邦这一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四合院夜空轰然炸响!
“哗啦——”
中院,贾家对面的刘海中家,灯亮了。
“吱呀——”
旁边的许大茂家,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盏灯,两盏灯……周围邻居家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好奇的张望,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所有人都被李安邦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给喊醒了!
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李安邦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动心,也可能会冷漠地拒绝她。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安邦会用这种方式!
他竟然……他竟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还要写欠条?
还要找壹大爷来做见证?
这哪里是借粮!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她秦淮茹那点“以色换粮”的龌龊心思,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李安邦毫不留情地扯到了月光下,暴露在全院所有人的面前!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如同岩浆般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全院的目光都变成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后背上。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柔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顾不上演戏,顾不上那空空的米缸。
“呜……”
秦淮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转过身,抱着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和屈辱的米缸,几乎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贾家那片黑暗之中。
李安邦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到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嘴角的弧度,化为一抹胜利的冷笑。
这一招“光明正大”,不仅彻底堵死了秦淮茹所有暧昧的路线。
更是在向全院宣告一个铁律:
想占他李安邦的便宜,可以。
但一切,都必须摆在台面上,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