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易中海,李安邦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归于平静。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四合院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吵闹声。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带走了一丝谈判后的燥热。
与易中海的结盟,是他在这个院子里布下的第一颗,也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个八级钳工的威望,一个院内一大爷的身份,足以帮他挡下绝大多数来自院内的明枪暗箭。
这比他亲自下场,去和那些鸡毛蒜皮的人与事纠缠,要高效得多。
他的战场,在工厂,在部委,在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必须成为他最安稳、最不容打扰的后方基地。
李安邦心念一动,手掌一翻,一个造型精巧的物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一台收音机。
却又和这个年代市面上常见的“红灯牌”或“熊猫牌”那种傻大黑粗的电子管收音机截然不同。
它的外壳是某种深邃的黑色合成材料,打磨得光可鉴人,边角圆润,充满了后世才有的工业设计美感。机身小巧,只有巴掌大小,正面是细密的金属网罩和一块晶莹的频率调谐窗。
晶体管收音机。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的稀罕程度,不亚于后世的私人飞机。
这是他为了方便接收一些特殊的“信号”,特意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
他将收音机放在桌上,轻轻一旋调钮,清脆的“咔哒”声后,一阵悠扬的乐曲便流淌出来,音质清晰纯净,没有一丝杂音。
这声音,瞬间就刺破了院子里的嘈杂,具备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中院立刻就有了动静。
一道瘦削的身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从他自己那屋里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朝着李安邦的房间张望。
是三大爷,闫埠贵。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三角眼,在看到李安邦桌上那个新奇的“方盒子”时,骤然迸发出一阵精光。
那不是好奇,而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最原始的贪婪。
闫埠贵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菊花般的笑容,迈着小碎步就凑了过来,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先到了。
“哎哟!安邦啊!这是什么好东西?这声音,可真亮堂!”
他几步跨进门,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台收音机上,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手也下意识地伸了过去,想要触摸一下那光滑的机身。
“收音机!这绝对是收音机!啧啧,这做工,这样式,我教了一辈子书,就没见过这么高级的!”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仿佛是在鉴定一件稀世珍宝。
“安邦你真是太有出息了!年纪轻轻就是总工程师,国家栋梁!你看看,连听个新闻的工具,都比咱们院里所有人的加起来都高级!”
一连串的恭维,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吐出来,甜得发腻,听得人耳朵根发麻。
李安邦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也不打断。
他知道,这只是前奏。
果然,闫埠贵在围着收音机转了两圈,夸得口干舌燥之后,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安邦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完全是为你着想的姿态。
“安邦啊。”
“你看,你现在是国家的大忙人,每天要处理多少国家大事?哪有功夫坐下来听这些新闻啊?这不是耽误你为国家做贡献嘛!”
他的语气沉重,仿佛李安邦多听一分钟收音机,都是对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
“大爷我呢,不一样。我是人民教师,我的任务就是教书育人!我得时刻关注国家政策,了解时事动态,这样才能更好地教育咱们祖国的下一代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闫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要是能把这么个精贵玩意儿借到手,拿到学校的办公室里,往办公桌上一摆……
嘶!
那帮老同事,还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他“三大爷”在学校里的地位,岂不是瞬间就水涨船高?
那份虚荣心,在他干瘪的胸膛里,迅速膨胀起来。
“你看,能不能……”他终于图穷匕见,“把这收音机,借给大爷听两天?就两天!”
他伸出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大爷保证,绝对给你保护得好好的!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李安邦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甚至懒得去戳穿对方那点可笑的虚荣心。
他直接,而坚决地,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堵死了对方所有的念想。
“阎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拿起那台晶体管收音机,在闫埠贵灼热的目光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您说的对,我现在确实很忙。”
“但这台收音机,它不是我的私人物品。”
一句话,让闫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安邦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