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厨子,面对顶级食材时,无法抑制的创作欲和好胜心!
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和惶恐,变成了极致的兴奋和狂热。
“您放心!”
傻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重重地点头,眼神亮得吓人。
“有这些东西,再加上我何雨柱的手艺,别说杨厂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让他把舌头吞下去!”
午餐,设在厂部二楼的小型接待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摆在中央,气氛肃静而庄重。
杨厂长、李副厂长,以及三位从部委下来,负责指导新型轧钢机项目的技术骨干,早已落座。
李安邦作为主人,坐在主陪的位置,谈笑风生。
“……新型轧呈一体化锻压的技术瓶颈,我个人认为,关键不在于压力值的提升,而在于材料应力释放的均匀性。我们可以尝试引入分段式淬火工艺……”
他没有聊客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技术细节。
那几位部委来的专家,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姿态,此刻却听得入了神。
李安邦所说的,已经超出了现有方案的框架,直指未来技术的发展方向。
“李总工的见解,高屋建瓴啊!比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人,看得还要远!”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忍不住开口赞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折服。
杨厂长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开了花,那份自豪和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傻柱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青瓷盘,走了进来。
盘中,是红烧鲍鱼。酱汁浓稠,色泽红亮,每一只鲍鱼都均匀地裹着芡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股鲜、香、醇、厚混合在一起的香气,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他们最原始的食欲。
紧接着,佛跳墙、葱烧海参、清蒸鱼……一道道菜肴,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每一道菜,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入口的瞬间。
那海参的软糯弹牙,鲍鱼的鲜美柔韧,以及菜肴中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而又和谐的极致美味,彻底摧毁了这些常年吃“特灶”,自以为尝遍山珍海味的领导和专家的味觉防线。
“好!好啊!”
杨厂长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片刻,随即满脸红光,合不拢嘴。
“安邦啊!你这菜色,这手笔!比部里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还要高出一大截啊!”
他端起酒杯,那醇厚绵长的茅台酒香,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
李安邦端起酒杯,微笑着与他碰了一下。
“厂长,这几位专家是国家的瑰宝,为了咱们厂的新项目,不辞辛劳。我个人出点力,让他们在工作之余,也能感受到我们轧钢厂对人才的重视,感受到国家对人才的重视。”
他看着满座震撼的脸庞,声音清晰而有力。
“这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四个字,掷地有声。
在这一刻,这顿饭的意义,已经彻底超越了口腹之欲。
它变成了一种宣言。
一种实力的展示。
一种地位的确认。
……
与此同时。
轧钢厂的大食堂里,依旧是人声鼎沸,一片狼藉。
刘海中独自一人,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几根被煮得发黄发烂的白菜帮子,汤水寡淡,看不到一丝油星。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又干又硬的窝窝头。
那粗糙的玉米面,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的视线,却死死地穿过嘈杂的人群,投向远处那栋安静的二层小楼。
接待室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隐约间,有欢声笑语传来。
那笑声,仿佛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
山珍海味,谈笑风生。
而他,只能在这里,啃着猪食一样的窝窝头,喝着刷锅水一样的白菜汤。
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那干硬的窝窝头,被他生生捏成了碎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心中的怨毒和一股冰冷的恐惧,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李安邦的根,已经扎得太深太深。深到他连仰望,都看不见顶。
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那样的实力和地位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海中低下头,看着满是碎屑的手掌,嘴里泛起一股苦涩的酸水。
他只能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默默诅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