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桌上那袋花生。这东西在农场空间里一文不值,甚至可以说是垃圾。但对于闫埠贵这个将算盘珠子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的人来说,这三斤精挑细选的花生,已经是“重金”了。
李安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闫埠贵的全部信息。
这个人,抠门,算计,爱占小便宜。
但同时,他也有他的用处。
作为院里资格最老的三大爷,他在前院有着天然的话语权。他消息灵通,院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而且,他在教育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个完美的眼线。
一个合格的传声筒。
一个能处理琐事的工具人。
李安邦心中了然。这把送上门来的刀,虽然不够锋利,但用在合适的地方,正好。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融化,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伸手,将那袋花生拉到了自己面前。
“闫老师,有心了。”
这个动作,让闫埠贵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收了!
他收了!
“这花生,我收下了。”李安邦的声音很温和。
闫埠贵刚要开口说几句“您喜欢就好”的客套话,却看到李安邦接下来的动作。
李安邦从自己中山装的口袋里,很随意地掏了掏。
一阵清脆的糖纸摩擦声响起。
他随手抓出一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花花绿绿的大白兔奶糖。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闫埠贵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凭票都很难买到的稀罕物!一颗就能让孩子们高兴半天。而李安邦这一出手,就是一大把,少说也有二十颗!
“这点糖,不算什么。”
李安邦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他们肯定喜欢。”
闫埠贵的手都有些发抖。他看着那堆奶糖,又看了看李安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安邦没有直接回应他刚才“帮忙”的提议,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闫老师,您是前院的大爷,院里头头面面的事情,您最清楚,也最懂规矩。”
闫埠贵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洗耳恭听。
“以后啊,”李安邦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您就在前院,帮我把好门。”
“遇到那些心思不正,想来我这儿打秋风、占便宜的人,您德高望重,帮我挡一挡,说几句公道话。”
“少不了您的好处。”
最后那六个字,李安邦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闫埠贵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
心领神会!
李安邦这是要他当“眼线”!当“门神”!
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吗?观察,打听,再不动声色地把话递出去。
而且,李安邦不仅收了他的“投名状”,还立刻回赠了价值远超花生的奶糖!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安邦认可了他的价值!更重要的是,那句“少不了您的好处”的承诺!
这是一个长期的饭票!
“您放心!安邦!您就瞧好吧!”
闫埠贵的腰一下子弯了下去,那副谄媚的模样,比起许大茂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大白兔奶糖拢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像是揣着一块金元宝。
“这点小事,包在大爷身上!谁敢在院里乱嚼舌根,对您不利,我第一个不答应!我闫埠贵这张老脸在前院,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千恩万谢,几乎是倒退着走出了李安邦的屋子。
直到房门关上,隔绝了李安邦的视线,闫埠贵才直起腰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沉甸甸的奶糖,感受着那份甜蜜的重量,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心里那把算盘,已经拨得飞快。
三斤花生,换来了一大把奶糖,还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绝对分量十足的承诺。
这笔买卖,赚了!
血赚!
他终于想通了。
以前他那点算计,都是小打小闹,是捡芝麻丢西瓜。
而李安邦,这个年轻人,才是他后半生真正的“计算中心”。
只要紧紧跟着他,自己家的日子,绝对能过得比院里任何人都舒坦!